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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诗胡适

2017-03-07毛翰

书屋 2017年2期
关键词:尝试

毛翰

1917年2月,陈独秀主编的《新青年》杂志第二卷第六号,发表了胡适的《白话诗八首》。胡八首尤以其中第一首最为有名: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

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

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此诗取名《朋友》,大概是鉴于那两只蝴蝶的相互关系吧,但它们并不像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倒像是梁、祝那样的恋人。因为通篇咏蝶,后来收入《尝试集》,就索性改名《蝴蝶》了。同为北大教授,黄侃还因此调侃胡适,说他就像是一只上下翻飞的黄蝴蝶。

这《蝴蝶》分明就是一首五言诗,不讲平仄和对仗罢了。这种诗,无贵族之气,有俚俗之风,在中国古已有之,与其叫白话诗,不如叫打油诗。北朝民歌有一首《折杨柳枝歌》就比它更天籁:“门前一株枣,岁岁不知老。阿婆不嫁女,那得孙儿抱?”唐人张打油《咏雪》也比它更好玩:“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此前,1916年8月,胡适给陈独秀的一封鼓吹文学革命的信,曾指责“南社诸人,夸而无实,滥而不精,浮夸淫琐,几无足称者”。待胡适自己拿出来的白话诗,竟是这个模样,难怪“南社”领袖柳亚子要反唇相讥了:“胡适自命新人……倡文学革命,文学革命非不可倡,而彼之所言殊不了了,所作白话诗,真是笑话!”

在柳亚子们看来,这实在有点搞笑。同为五七言诗,平仄对仗搞对了,就叫近体诗;搞不对,就叫古体诗;搞得更荒腔走板一点,还可以叫做白话诗。原来,做诗就像做豆腐:做好了,叫豆腐;做坏了,就叫霉豆腐、臭豆腐,臭豆腐居然还很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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