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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纯亮的眼神

2017-03-07苏炜

书屋 2017年2期

苏炜

记住“胡仄佳”这个有点特异的名字,确实源自2005年秋天她的那篇获美国《世界日报》散文首奖的《梦迴黔山》。一篇立起来的文字真的能够立马雕塑出一位作家的立体形貌来。那些妍丽招摇得能亮瞎眼的黔地老刺绣老银饰,那些喝醉酒就躺卧在公路边醉言醉语的“壮苗男”,那些吊脚楼边、老屯河畔鸡鸣狗叫的乡场热闹……,随着作者俏丽跳脱的笔触,一幅幅如歌如画的走来;你好像真切听到了飘拂到耳边的苗语、侗语、彝语、布依话那些八九个音调的声口,这黔山的风情也因之入梦,从此就再也忘不掉这位“胡仄佳”了,甚至似乎成了一位可以辨识音容的老熟人了!以至若干年后在澳洲悉尼一个文人聚会场合相遇,我几乎在第一时间里就把她“抓”了出来:“你就是胡仄佳吧?”“为什么你会认得我?”她似乎惊诧于我的“自来熟”(真的,那是最恰切不过的“一见如故”),其实我也说不出个为什么,大概因为笃信“文如其人”,就为着她眼眸中那一道纯亮的眼神吧。

说起“那一道纯亮的眼神”,这恰恰是读胡仄佳文字留给我的最深刻的感受。自《梦迴黔山》始,我是每遇“胡仄佳”必读,每读必欣悦舒坦,必有莞尔会心处。对于“黔山”或者异域,她是“他者”;但这个外来的“他者”,总是目光温煦而融和其中、置身事内,因而血脉相交、声气相求的。她总是能用一种故乡人的真切去写异乡,又总是能用一种异乡人的鲜活去发见故乡。这个“故乡—异乡”视角的自然交会、互换和融合,就使得读胡仄佳有一种特别痛快淋漓的“不隔”,但又有一种亲炙土地、民俗、乡情之后的意态朗阔与心境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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