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林:“为自己不是右派而愧疚”
2016-12-07张曼菱
长江文艺 2016年12期
张曼菱
2013年春,我与三联书店编辑叶彤应邀去邵燕祥先生家,把酒论文章。
那天邵先生详细对我的《北大回忆》作了评说。
那天还有一些闲聊,也很重要。
原来,燕祥先生伉俪都熟悉我的作品,从《青春祭》就开始了。
有一年,他们二位到水库边上去小住,还专门带着《西南联大启示录》去看。
他和我谈起发表在香港《明报月刊》上的那篇文章《季羡林——追念与思考》。
“老秘对季是有真情的。”说到这里,他抹了一下眼角。那里有依稀的泪花。
邵对李玉洁是尊重的。虽然她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后来也担了很多“不是”的自愿者。这很令我感动。在这个世上,真情,难得。
我说,关于季的内心情感世界,自己还有一些见解,没有写进去。因为写那篇文章时,想先把大节澄清了,要紧。
例如:季逝世后,小报上有人妄议他对婚姻的态度。
有说他对家庭妻子无情的;也有说他软弱无能、不能毅然了断包办婚姻。
总之两种截然相反的批评,说明这些言者之肤浅。
有秋水著文《季羡林:一个自我压抑者不幸福的人生》,贬斥季的学术与人生,并将其“罪”归于他对于旧式婚姻的容忍,下结论说季“软弱”、“暮气”、“不会爱人”。
秋水之辈,对季羡林他们整整的一代知识分子艰辛生存、执着学问、恪守正义的苦难经历,对中国社会的“前三十年”,缺乏基本的常识。
季羡林之子季承撰书回忆其父,提供了其家庭生活的具体细节与画面。夫妻不睦,父子失和,亲情荒废已久。
走下神坛,事出必然。客观上,季承的这本书也促进人们对季羡林的精神世界进行更深入一步的了解与分析。……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