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马车(外三篇)
2016-10-21张君艳
北方文学 2016年8期
张君艳
马车是乡间唯一交通工具的历史已长到不可考证了。驯良的任劳任怨的马,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板车。村道上清脆的马铃,嗒嗒的马蹄声,车老板的喔驾吁,还有辕马的响鼻,早已收录进了乡村的录影机里。那应该是一部古老的黑白片,淳厚底色上的老屋、禽畜、鸟雀、庄稼寂静无声。一辆辆马车出村进村,村庄逐渐活泛起来,太阳给它染色,季节给它换色,村庄一点点凸显出来又一点点掩蔽下去。
花轱辘车(木轮车)在我幼年的记忆里吱嘎嘎碾过,沉默的老牛慢吞吞地走,如村庄缓慢移动的岁月。再长大一点,被遗弃的花轱辘的半个轮子已湮在土里了,被时间漂白的木质像风化了的枯骨。胶轮大车轻快地行驶,坐在车前头的老板子屁股一颠一颠的,帽翅一扇一扇的,好像要化了鸟飞去。轻车只有辕马,重载三套四套。青年农民首先要学会的活计是套车驾驭。那么多的绳子套子圈圈环环笼头嚼子,如何把马和车结实地连在一起,初学者真是手忙脚乱。还有那些个欺生的马,驾驭的口令,学问大着呢。车老板是个很不错的职业,他们有技术,这种技术主要表现在他们和牲口的沟通上,他们对大鞭的使用上,那是令行禁止指哪打哪。不过时间长了,人和动物之间会产生感情,老板子都心疼那些为人们出力出汗的哑巴牲口,能不打就不打,能拉轻的绝不载重的,能多点给料绝不只给青草。他们给每匹马儿起名字:沙罗锅、二红、草上飞……没事的时候和它们说说话,拉它们到水塘边刷刷皮毛,好像它们是前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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