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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四月

2016-10-21金光

北方文学 2016年8期

金光

母亲让我去打一捆羊角蔓,我二话没说取下挂在墙上的麦镰和牛皮绳往外走。正在奶奶炕上打盹的花猫听见响动,立刻睁开眼睛,咚地跳了下来,跟在我后面叫了一声。它饿了,想让我给它寻吃的。我径直出了后门,花猫就一直跟到麦场,可能觉得太远有危险,就站在麦场角无奈地望着我。

我知道苇园洼的羊角蔓多。那里有一棵大槲树,被一藤藤的羊角蔓缠着,几乎喘不过气来。它到底犯了什么罪,凭什么五花大绑?我挥起镰刀向羊角蔓割去。

四月,是百草疯长的季节。山里人对植物有着极强的利用力。鲜嫩的桦栎树叶子可以做喂猪的糠,打下来待冬天断绿时拌着饲料养猪;羊角蔓就是做酸菜的最佳材料。这时候正是人们青黄不接的季节,就用它来充饥。羊角蔓叶子细长、厚实,嚼起来没有苦涩味。开水轻煮,掺着酸根,隔上一夜就可食用。村边河渠沿上的羊角蔓几乎被割光了,只有到离村远的深沟里才能找到。我去苇园洼放牛时候,知道这棵槲树下生长着一丛羊角蔓,当时,我还捡了一些晒干了的牛粪,围在它的根下。

爬上槲树,我用镰刀勾着羊角蔓,一根一根地将它们与树枝分离,不一会儿,槲树下就摊了一堆蔓藤。我正要准备下树整理成捆时,看见树梢一片槲叶背后藏着一只飞鼠。心里扑闪一亮,想到花猫。我轻轻地往树梢靠近,正当伸手扑捉,飞鼠突然展开翅膀飞落下去。我飞快地下了树,小心翼翼地扒开蔓藤,飞鼠头拱在一块石头下,屁股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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