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的好处
2016-10-12李炜
书城 2016年9期
李炜

他满嘴胡言,一脑门歪理,冲着所有人一切事大发雷霆,嗓子叫嚣到嘶哑,嘴角泛着白沫,两眼却又空洞无神。
也许这都是误解。他确实有几分像个先知,总是口无遮拦地妄下断语。
同样有可能的是他既是疯子又神志健全。就像老爷钟的摆锤,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晃荡。但他应该庆幸自己的状况。发疯的诗人不计其数,包括赫赫有名的。再说,他涉足过超现实主义:史上第一个崇拜精神病的艺术运动。他日益严重的怪诞行为不正符合超现实的奇特标准?
诡异的是,他完全明白—至少有些时候明白—自己有多疯狂。一般的疯子缺乏自知之明;他们会坚称自己完全正常。正因为他们不认为自己疯了,他们才是地道的疯子。
毫无疑问这是个悖论。但阿尔托(Antonin Artaud)的作品—他的一生—不都充满了矛盾?“我不是基督,”他一度宣称—这是疯狂时的念头,还是清醒后的玩笑?—“因为我完全不像他,但基督也不是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因为我也不是我。”
不管阿尔托是谁,影迷都知道他长什么样。他在两部早期大片中担任了一些小角色:德莱叶(Carl Theodor Dreyer)拍的《圣女贞德蒙难记》,以及冈斯(Abel Gance)的《拿破仑》。
其实他对电影兴趣不大。他那些超现实主义兄弟都瞧不起这行业。太商业化了,他们觉得;铜臭到不行。可怜的阿尔托倒也没什么选择。父亲去世后,他得自食其力。站在镜头前比手画脚至少不算辛苦。更何况,他的舅舅已经是电影界的大佬了。通过关系,阿尔托一脚跨进了这道一般人想爬也爬不过去的门槛。……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