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伪“新经济政策”下的上海日常生活
2016-07-19黄修毅
凤凰周刊 2016年13期
黄修毅
1941年12月9日,偷袭珍珠港得手次日,日军就开进了上海租界。工部局贴出告示:禁止市民囤积一个月以上的米粮和煤。同时,埠上各家银行明令限制提存,规定每户每三日最多只能提取存款伍佰元旧法币,为汪伪政府发行的货币“中储券”的全面流通铺路。
汪精卫政权的“新经济政策”甫一登场,就被认为全操之于日人之手。孤岛时期的经济,由此从通胀带来的“畸形繁荣”走向自食其果的泡沫破裂。这一为大陆史学界广泛采纳的论调,最初的发轫或可追溯到1949年后留在大陆的民国名记者陶菊隐初版于1945年的长篇报道《大上海的孤岛岁月》。他进而分析,汪政权的种种措施“目的在于收缩银根,防止物价上涨”,但事与愿违,“再也不会有人肯把活钱送到死库里面去了。”
上海五金店职员颜滨的当年日记在2015年出版,名为《1942—1945:我的上海沦陷生活》,提供了不一样的观察样本。就在各大银行代发汪伪“中储券”代替国民政府法币的最初几天里,他记录“这几天,三百六十行中又多出了一行”,因中储券兑法币的汇率连日上涨了三成,钱庄以高于官定兑换价一成的汇率吃进法币,“而每人可向储备银行调换三百元,不需贴水,因此若一人能调换来的话,可净挣三十元”。靠着食新币发行的“利差”,计算着过日子的普通百姓都可以小捞上一票。

不同于这一时期的名人回忆,比如陶菊隐、陈存仁、朱子家(金雄白)等人的述录多为事后追记,且涉笔日伪人事要么有意避“落水”之讳、要么难脱“自辩”之嫌,多有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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