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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阎肃

2016-03-31王思璇

蓝盾 2016年2期

王思璇

“你有什么特别想见、一直没见到的人?”儿子阎宇问。

“没有。”父亲阎肃答。

“你有没有一直想干、没干的事儿?你认真说。”阎宇又问。

“真没有。”阎肃又答,“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非要什么。”

没过几天,85岁的阎肃因脑梗昏迷。阎宇想起这段闲聊,憋得难受直掉泪。

敲钟的孩子

1937年日本人打来的时候,我爸7岁。爷爷带着一家老小从河北避难到武汉。日本人又打到了武汉,他们躲去了重庆。

刚落脚赶上重庆大轰炸,全城大火,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炸没了,全家一贫如洗。出身行伍的爷爷一辈子没哭过,当时就掉眼泪了。

爷爷到城里想办法,奶奶带着我爸和二叔在慈母山脚下的教堂寄宿,帮着教堂洗衣服,我爸他们就在教会学校上学。

教会学校的孩子每天就是读书、念经、祷告,学国文、数学、拉丁语。教国文的老教父是个晚清的秀才,满脑子四书五经,我爸的古文底子就这么打下的。不然,1964年歌剧《江姐》里第七场咏叹调里那段台词,我爸也不会这么写:“春蚕到死丝不断,留赠他人御风寒,蜂儿酿就百花蜜,愿得香甜满人间。”

那个时代,他敢反其意,将李商隐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用在革命者身上。

我爸老考第一,学习最好的人每天早起上钟楼敲晨钟,这是教会学校里的最高荣誉。我奶奶在那儿洗衣服也觉得特自豪:这是我儿子在敲钟呢。

那时候我爸就已经喜欢上戏剧和音乐了。每到圣诞节、复活节,他特别热衷于参加唱诗班、节目表演。可能那时候他长得没有现在这么和蔼可亲,总演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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