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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形男人(组诗)

2016-01-22唐陈鹏

湖南文学 2015年12期

唐陈鹏

丧家犬

从来血液的味道只有一种:咸

它凌越在爱情、友情、亲情等人生的触觉之上

像一枚瘦小的风筝挣扎在晴空

对抗着所有来自母乳的期望、朴实与柔软

血液天生就是为了凝固而奔涌的

而它的凝固却常常被生活握成恐惧

涂撒于危耸的城楼、焦渴的田野和人流如织的

购物广场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跟在你身后

被敲击着的你的步伐

是来自泥土还是玻璃后的空壳

另一只大眼包裹着尘世的厚茧,混混沌沌地

躺在你的步履里

它时刻摸索着,在深夜,一次又一次地

扯紧了时间的皱纹

它告诉你命运就是未老先衰的母亲,蝎子似的

挂在你的脖颈

它告诉你信仰胆小如丧家之犬,只敢在无人的寂夜

轻吠几声

蜘蛛踩在我的头顶

坠入深夜的不可挣扎的一只蜘蛛

一只瘦得比羽毛更轻盈的蜘蛛

日复一日地在无限虚空的

阴暗之谷的某个拐角织着网

没有任何苍蝇或飞蛾会好心地在此圆寂

不,它们都在头顶上空

某个遥不可及的青铜铸就的高台上

用世间最喧闹无耻的歌喉做着金光闪闪的合唱

这是第一只黑成人心模样的蜘蛛

所有被善良忽略掉的细节都化作绒毛扎入它的心脏

它从未流过血泪,总是静卧在囚笼般的蛛网上

将逼迫与束缚一次次吞噬又一次次重筑

我唯一一次有关这只囚蛛的梦境

是在十年前南国的某片潮湿而废旧的厂房内

我的兄姐就在偷长在这里的化肥厂中谋生

他们稚嫩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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