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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在的诗歌

2016-01-22

山花 2015年16期
关键词:大西洋母亲

代表作(十首)

烧 菜

你是野味举起的酒杯

区号是2016

你把我含在嘴里

爸爸拖着花岗岩 在荆棘里升起了炊烟

我想借给爸爸一艘小船

把对他的爱都苦涩地含在嘴里

我点上蜡烛

逼迫着这张手掌 容纳其他的父亲

他点头同意了

他许诺的烛光 在深夜里

映照了我的母亲

我把我的内疚 都苦涩地含在嘴里

他埋下头说 女儿啊,

你摸摸爸爸的下巴和额头

我伸出手

我把我的痛苦都羞涩地含在嘴里

有多少个海港能够迎接你

在哪一个温存的节日里

我能够从远方送给你一头山羊

我的父亲

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你把我含在嘴里 怕我化了

你把我放在手心里 我真的就飞了

你把土地的根须

用来推开 教堂门外栅栏的沉默

你消融了我的声音

我忘了怎么叫你的名字 爸爸

你把这一头 我送你的羔羊

拴在了我不能找到的山上

于是

人类的眼泪和大海

都被我父亲含在嘴里

大西洋的伞柄

穿过黑暗的大西洋和你

骤然混合着洋流打开窗户的玻璃

爸爸看着拖着行李的汽车

脖子上挂满了汗水

代替了 哭了一千次的面包还有在家的糕点

还有在家的圆盘

水果全都被拿完了

不是我 双手握着遥控板又举起来道歉

我被痛苦地要求

给这个世界播放电影

我只想给自己播放电影

我只想给父母播放电影

我愿意举起所有的雨伞

挡住大西洋掉下来的雨滴

在巴甫洛夫的十月镇里

买一架飞机 藏起来

只给父母看到

我们的一生就永远守着这一架飞机

到机翼掉下来 砸伤了所有的飞鸟

捡起来 这羽毛沾满了大西洋湿气的飞鸟

我们都不敢去救治

生怕这大西洋的寒流

把我们带到了大西洋里

生怕这些要去到大西洋的飞鸟

让我们握着他们的灵魂

也同样设置了我们的目的

我们在十月镇的这三个人不敢出远门

我们的胆小

让附近的麦子全部变得乌黑

大西洋的寒流还有云层

都带着大西洋的灵魂和秘密

在下雨天 我们是一定要打伞的

否则任何一个雨滴

都会砸碎我们先前和以后的头颅

我抓住大地的岩石层

大地碎了

我握住了大西洋的伞柄

握住了分别时的泪水

花束献给死亡

1961 的祭台上

有为了观看晦暗的波西维亚的光辉

也正是那一年 有衣衫不整的青年

因为害怕看到瘦弱的颤栗

拼命地朗读 能够扭转身影的画像

看看那个叫玛戈的女人吧

告别了 父亲那里带来的酒瓶

以不能描述的方式

在沙漠和荒野中种了一朵花

用来代表沙

已经完全间断了她与城市的联系

这片沙漠快要被世界覆盖 期许

当我让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她的时候

她无力再回眸

不是在挥手

而是转过头 用开始栽种的花

放在平整的阳台上

夜莺与玫瑰

有一片繁茂的桃树林

长在遥远的枝桠上

远景我看不见

夜莺与玫瑰以缄默弹奏一首短歌

留下来的 要以一种芳香的姿势

让人们去探索楼房已远去

这绵长在森林以外的

要让夜莺带着玫瑰穿越铁路

不过 夜莺也可以另外找一朵玫瑰

一朵白色玫瑰

到某一天

白色的玫瑰就能变成红色的玫瑰

夜莺也就回去了

因为都不妩媚 因为都不凋敝

他们迎接了许多的风

站在那里健硕高大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不必把灯都打开

我要迟缓地告别

发源于土地之后归还于土地的

要用你的手帮我装一瓶土让我带上

狂野的海浪嚼烂了窥探和猜忌

沉醉之后就不必把灯全部都打开

只有这样

我才能遇上千千万万个婆姨

在黑得不见萨冈的地方

她们会喝酒和扭动身体

在比额头还要低的地方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蜷缩

一切和大地有关的事情

她们都不做

唯独抽了取自于土地捏成形状的男人

没有了用那双手

撩开大麻时对自己的愧疚

又用了那双手

碰了许许多多的复杂 花布衣服

坐在一棵树下

还没有等到天亮

有人就先走了

所以我说我不认识你

在这里没有日落

走到了你的庄园

就捡一串去年被太阳晒过了的葡萄

不要送给谁

它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

你见它饱满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

就该来看看我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时 他是一个失落的青年

有一座和天空一样高耸的庄园

在那一天被告知 要在土地里耕种

跟随着他的继母来到 没有栅栏的牛圈

他即将有一个 黝黑的继父

从几公里的村庄 带着几包行李

来到那片土地

几块碎玻璃构成 世界的谎言

扎进土地 割伤的是成群的牛羊

还有少年 仰望时候的

眼光

我想念着那些蓝眼睛

我们晒着同样的太阳

从风里来的风沙 混杂了来自乡村的胸腔

当他 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

就有同样 听不懂的沙哑

他站在土地的边沿 他迈不出去

不过是一块小小的土地

他要把风和根须一样的种子

丢下

荷兰有风车

我长胖了 大家都认不出我

我把花束放上山脉的时候

河水冰得如同夜景的光晕

雾气混杂着劳累

我从她的身体里看到一棵树

在我看不见的早晨

没有摘下一朵花 鹅卵石遍布荒野

等天暗了

从乌黑的时间 从后面的门出发

海鸥变成了雏菊

海边的那辆吉普车上的引擎

就能将雏菊带上船

去到没有风的荷兰

因为没有交足够多的钱

船长没有唱歌

旅人沿着钟楼找到了海鸥

海鸥踩在我捡到的鹅卵石上

向一阵风飞去

荷兰有风车

最后可以听到一次琴声

是你拥有了十八厘米的手掌

拨动了那一次掀天动地的声音

被遗忘了姓名的你

埋头用手拉了最后 我可以听到的一次琴声

古镇的路变得模糊

我尝试询问可能知道你姓名的人

没有人能够知道你 并且记得你的琴声

别跟任何人问候

能够想起名字的

阿卜杜勒是一个不相识的姓名

跟随磅礴的灯光

照亮隐藏和犯罪无关的事实

我开始尝试射击

每一次射击

我的肩膀都会收到很深的撞击

那一次我才知道不要将任何期望放在手中

然后要学会去握住每一个人的手

要将故事讲给他们听

但不要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发问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的琴声

迅速地从我的肩膀滑向靶牌的 那一粒小小的弹丸

如那只手掌一样

欺骗了琴弦的时刻 我才明白

伊斯坦布尔

零点十七分

即将 变得准确而又拥挤

我拥有的把戏

用来 向暴风雨起誓

只用一次

用来 看望你

或者 代替

看望了我

你的鸟群 站满

可以想象的屋顶

一点距离

留给 疯狂的气味

妓女 在修道院的后门

等候

墙上的石砖

举起酒杯

召唤她们

朝日 同革命 一起

变得罕见 而又稀有

丰厚了 雕像的嘴唇

海峡和堤坝 被拉向广场

人群的鸥鸟

你张开了嘴

每一个建筑上

每一个石塔 上

藏匿着悬崖

文明的壁画

这是一个广场

广场 把平原照成了海

把人群的鸥鸟送到 海的边境

刚苏醒过来

这世界就 曾经属于过我们

太阳变成你

变成灯柱后面的光

仿佛是要吞下

商铺前站的一对父子

雕像的铜匠

我在去年认识了它

男人往前了

一步

女人和鸽子 坐进

城市的电车

他们 闭着眼睛

唱片店

放在平民窟的头顶上

诗人 编排进了教堂

罗列出集市

一个疯子的作品

一百零九幅画作

第一次被搬进了地下室

秘密 从我嘴里讲了出来

女人和鸽子

你睁开眼睛

替他们

睁开

伊斯坦布尔的眼睛

在另一个国度里观察

他昨天给我说的地方

就只剩下这儿了

所以我想

我是爱他的

但是我不能说出口

他是知道的

这个国家

男人的皮带和纽扣带着

热烘烘的气息 结束我的眼泪

最后在哪里出现

都并不重要

目光在希沙尔克城附近留下过

荷马的爱情

陡峭的坡度

被涂上了油彩

神是唯一的凹陷的膝盖

看旨意与恩典相争

一百年后 神的时代

是路程相抵的施洗

和平开始交接

为光作证

又让我们做了见证

另一个七年

看见

伊斯坦布尔

在日落中升起或者悔改

新 作(九首)

今夜,母亲

想着父亲,亡灵,和希望

描绘出一种 新的仪式

苦楚和雨夜还会不会

如期而至

再一次选择

选择在我出生的九月

停留在你的窗外 守候你的缄默

母亲啊 让我等到

等到,你躲起来的那一天

将你归还于无数的夜晚

无数的声音里

可是,我还不能哭

今夜,母亲

你别等我太久了

我不能回家

你别再等我了

想着担忧,赦免,和补偿

是谁企图藏在我的身后

让时间蒙羞 让我们无法看见

给予你失望 庆祝或者欢愉

都无法掩蔽你的所有时光

我再一次选择

选择在我出生的九月

请求你下咽

下咽 我额头前的垢痕

还有身上隐晦的疮疤

如果谁都无法回答

是谁记住了暗夜和羞愧

而又是谁

在今夜,久久地不能获得原谅

今夜,母亲

你别等我太久了

我去了你不能想象的地方

你不要再等我了

让风摇一摇你的窗棂

你就知道时间已经远了

回不去了 褪去了容颜

还需要多久才能够被明白

母亲,是谁

使得今夜的你

如此苍凉 如此狼狈

母亲

是谁 让你错过了那么多

让我谦卑地替你将雨鞋换上

外面下雨了 妈妈

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说吗

今夜,什么也不要说

好吗

让我为你剃光所有的头发

为你打开一盏灯

让你看到神

在微弱的神的面前

他也再不能拒绝

我许诺给你的 自由和脆弱

我会把船轻轻放进水里

一句话也不用说

因为我知道

回归只能发生在其他的地方

这一次也毫无选择

今夜我可不可以不用起程

今夜,母亲

渔 歌

我想用土壤

盖起

悲戚中 带来雨水的房屋

变成承诺

变成我一生的年月和等待

故意不见雨夜 听不到风声

夭折了的女婴

我们再次相见的话

我们 会不会

从彼此的眼泪中 获得欣喜

他也不说 渔歌唱晚

是这儿的海水 不属于这里

还是装着黎明的器皿

早早抛上了夜空

让人早已回不了家

夜晚用哀求挖了一个洞

在暗夜,告示和一切

都还没有张贴出来的情况下

我选择啃咬了 手指

抬起头 都站立起来吧

为远方道别

我们都肩负着为远方道别

而去仰望一颗细小的石子

骑着马驹

记着骑着我指派给你的马驹

那是我缝纫在 黑龙江岸上的任意的石头

旁边的那颗石头 驮着的大米

那就是它了

全被蚂蚁捡了回去

放在夹缝和隧道里

落满了大米 落了一地的大米

姥爷蹒跚地弯腰

斧子被装饰得过了头

而我的姥爷 你告诉过我

二零零八年你不会离去

海洋不需要侧目

就可以知道一切

他知道了些什么

无知都被河床的绵柔裹挟了

告示出来了

我们都骑错了马驹

就有拼命地惩罚

在疯狂的夜里喝下隔夜的啤酒

盛满了花生米的凉菜

语言远比我们都娴熟

因为我们是犯了过错的人

丢失了最重要的哑巴

惩戒把流淌的眼泪全部准许

准许 我们在黑夜里许一个愿望:

准许永远包含深情

采下世界上所有的花

让我感觉到痛苦吧

马驹死前蒙古草原勾画了标记

不久 成千上万的马匹都会到草原上来

可是我们却一次也不能知道

因为我们是真的丢失了

最重要的哑巴

成为夜晚用哀求挖出来的洞

1939年9月1日

棕榈树

苹果花开了

我们不认为,艾伦

是你认识的

我当兵时的伙伴

艾伦将钱放在我的胸口上

伸开手掌告别

手掌轻轻地合在了一起

矮得像篱笆一样的灌木丛开了

王室棕榈树还没有

我会让门开着

巨大的探照灯在搜索炮兵的长号

艾伦的妻子

亲吻了他的脸颊

亲吻艾伦的手帕

去吧

把这个手帕带给将军

在战争终止的外形上

所有人都会久久地

不愿离去

你的母亲是犹太人

不要怪罪

母亲是个犹太人

差一点肯定

你也是一个犹太人

说出一个字

把中指变成根蒂

却威胁不了

酗酒者和毒品的联系

有人把圈套献给他

钩子打开大地

我们慢慢地

会感到日光被公开

下午的黑夜也会被公开

直到 夕阳结束

恳求你的父亲回来看你的母亲

屠杀很快就会发生

甚至赶在屠杀以前

你的母亲

也可能因为

一个无能的犹太医生而死去

波多尔的手杖

宇宙拿着波多尔的手杖

从覆盖木箱的布面上掀开了

上帝的自尊

午夜的第十三支枪响

让我们

都躲进了母亲的怀里

吞咽 柔软和孤独

我们都为了生活

在这里发泄

森林和昆虫

为我们点起今夜的火焰

犹如用同一个身体孕育出的

一个黑暗的女婴

轻轻 把她托起

在神的武器上

为了爱

他们耗尽了 胸膛里

被掩盖之后的影子

孩子的臂膀抖落出颤栗的

土地和法律

修女

赶来搂住这个孩子

楼房 还有蔷薇的阴影

铁轨经过了平原

宇宙会打开他的背脊

写下

对这个世界的焦虑与怜悯

这个夜晚

我拥有

七天的时间

去修补

一种新的眼光

把持

你的每个夜晚

爱上我吧

我已不能再数出

多少个 小时

原谅我吧

你期望着

把这里变成家

每夜在这里

叫醒我

吸气

或者呼气

说服你的

是这个女人吗

七个夜晚

讲出来

给我一点光

你比我睡得

更快

今晚

或者其他

另外的夜晚

一个

他坐在桌子旁

一个人

不再理会我

一个困难的决定

一个晴天

猜中

一个忧愁

还剩下

一个下午

他要继续说下去

二十四个油漆匠

全都赶了过来

吩咐着最后的诗句

仿佛所有世纪

最后一个诗人

即将死去

一个葬礼

埋在河岸边的新房子

看望他

此时

他一个人住

将来

事情的端倪

泡进水里

你们和他一起喝水

就会听见 当时的二十四个葬礼

一起生长出来

又消耗了 另一个十年

十二点四十五

有一个时候她是很惊喜的

每一次在他问她的时候

她想说出来

迫切的要知道答案

不能用这样的方式

庄稼和豆米对着日光相处

都忍住了没有交流

指甲是土壤的大腿

喝下朗姆酒的列侬

今夜不归

欣赏落日西下

还有唱着歌的蟋蟀

这样的景色还不到说的时候

密码跟着巴浦洛夫的犬只

一直跟了三年

又到了俄罗斯边境的时候才摆脱

每一次挪动都在身体的异处

十二点四十五

每一次的瞭望

都有等不来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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