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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29严英秀
清明 2015年3期
严英秀
我已经失眠七年零七个月了。在这七年零七个月里,我老公的睡眠质量却一日比一日更好起来,最后简直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貌似非常不公平。我们睡在同一个夜里,同一张床上,凭什么我和他如此的冰火两重天?凭什么他就该永远不知道辗转反侧的滋味?哪怕就一次,哪怕就十分钟,五分钟?
但事实上,我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哪怕”的奢望了。应该说,早就没有了。三年前冬天的一个晚上,我们正在看一台选秀节目时,突然接到了婆婆去世的消息。小叔子说,婆婆晚饭后去倒煤灰,结果一脚踩空,从柿子树下摔下去,摔到了坡下面的旱井里,井里不知谁家扔了一块残破的玻璃,不幸戳穿了婆婆的心肺。小叔子说,等他们找到时,人已经凉了。
我在极度惊骇中努力回想老公老家门前那棵柿子树周边的地形,回想在那里度过的几个冬夜。这个季节,别说死了,就算是活着,掉到井里几个小时若上不来,人怕也是凉了。我说,你们为什么让妈黑灯瞎火去倒煤灰?她好半天没回来,你们也就安心在家待着?兴许早一点找到,还有抢救的机会呢!
听到我的质问,小叔子哽咽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嚎啕大哭。我听得出来,这不是悲痛欲绝的哭,不是良心发现的哭,不是追悔莫及的哭,而是委屈的哭,抗议的哭,示威的哭——和近年来逆袭的表现一致,他认为他有资格这样。于是,我的口气软下来,行了,人死不能复活,你也别太难过了。明天我和你哥就赶回去,咱们见面再商量妈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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