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中

“到底是愈堕落愈快乐，还是愈快乐愈堕落？”

在飞向内华达州的上空中，我又读完了一本杂志。一则关于香港某部电影的介绍，影评人运用片名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作为文章结尾。我吃着飞机上的餐点，移开杂志，开始思考这一句好像很玄的话。身旁金发蓝眼的男孩翻着一本书，好专心地研究着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这时我才注意到整架飞机上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情绪，双手也按捺不住地想要开始数起美金。

不管他们是因为快乐而堕落，还是因为堕落而感到快乐，反正，看起来所有人，此刻都快乐地准备要集体堕落了。

几天前我决定自甘堕落，但，却一点也不感觉快乐。

我早就知道，不该住进姐姐和姐夫家的。

当我知道申请到的学校是在东岸华盛顿D.C.时，母亲就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可以住到在那儿定居的姐姐家。刚开始我极力反对，虽然是自己姐姐家，但我跟姐夫完全不熟，不知道三个人一起生活会是什么情形，但是后来母亲祭出关于经济考量的法宝，我只好屈服。姐夫是土生土长的美籍华人，不会说中文。他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位阶中等，小两口靠着他的薪水和姐姐在学校中文系当讲师的薪水，自给自足地过了一年婚姻生活。我一直担心我的加入，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不幸的是，就在我来到姐姐家半年后，一切都成为事实。姐夫失业了。

那家电脑公司营运不景气，大量裁员，首当其冲的是有色人种，姐夫即便算是美国公民还是丢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