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的长官
2015-02-13StephenOwen宇文所安叶杨曦卞东波
铜仁学院学报 2015年1期
关键词:文本
[美] Stephen Owen(宇文所安,撰)叶杨曦 ,卞东波(译)
( 1.香港中文大学 文学院,中国 香港特别行政区 999077;2.南京大学 文学院,江苏 南京 210023 )
我们首先来看欧阳修1072年即去世前两年所写的《六一居士传》。事实上,欧阳修在其大部分写作生涯中都在书写快乐。1036年,他被流放到穷乡僻壤峡州的夷陵县,而以幽默的笔调描写此地的荒凉:街市非常狭小,太守路过时也不得不走下官轿;鱼肆臭味难闻,以至于太守也不得不捂住鼻子快速通过(“虽邦君之过市,必常下乘,掩鼻以疾趋”)。但太守为欧阳修准备了舒适的居所,所以欧阳修并没有因进谏导致贬谪而后悔并感到痛苦,而是忘却了忧愁:
某有罪来是邦,朱公于某有旧,且哀其以罪而来,为至县舍,择其厅事之东以作斯堂,度为疏洁高明而日居之以休其心。堂成,又与宾客偕至而落之。夫罪戾之人,宜弃恶地,处穷险,使其憔悴忧思,而知自悔咎。今乃赖朱公而得善地,以偷宴安,顽然使忘其有罪之忧,是皆异其所以来之意。
此段文字出自回忆文章《夷陵县至喜堂记》。至喜堂无形中消解了朝廷的压力,也使作为贬谪之官的欧阳修不至于悔恨交加。我坚信苏东坡在1074年撰作《超然台记》时,对欧公此记一定了然于心:
余自钱嵣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蔽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适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乐也。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
然而,欧阳修与苏轼在困境之中的快乐有着本质的不同,这种不同似乎与道学的兴起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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