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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朱季海先生

2015-01-13沈建中

读书 2014年9期

沈建中

没有公职的朱季海老人原在主流视线之外,他辞世后竟得到南北报刊的空前待遇。这让我想起和他的几次交往。

一九八九年秋冬,我两次赴京出差,某晚新华社的吴君来我下榻的饭店聊天,说起《瞭望》有一篇《痴子》介绍苏州朱季海是位神乎其神的人。看过这期《瞭望》后,我动念想去拜访。一九九五年初春,我访问苏州大学钱仲联老人,正在钱老家上课的涂君,为校点章太炎著述常向朱老请教,遂请引见。相约在靠近观前街的小饭馆,朱老飘然而至之际,一见就觉得他身怀古风,蔼然可敬。菜肴上桌,朱老示意吃时勿语。餐毕,他开口就提沪上版本目录学家顾廷龙、潘景郑,连连称赞他们的学问,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瞧不起人”,倒如弄堂里老伯似的,让我一下子放松警惕,直率地问了许多“不懂事”的问题,都是《痴子》一文中读来或从几位老辈那里听来的。他毫不避忌地说只吃两只包子,过午不食;没钱看病,故特别保护身体;不肯动笔墨书,只因为右手摔伤后,写字很难看,而从前是提笔就写。还讲了生活费来源及包括“与家人分灶吃饭,衣服还是家人帮他洗”这样的家常琐事。我当时想,这位高人过着隐士般的恬淡日子,大约难以被俗世兼容,因而让我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记得他亲口说起从前在国史馆被斥“目无官长”时,他反击曰:“长官无目。”

朱老保持着老派学究的做派,学术较真,谨慎处世,又于有限物质条件里,寻求精神乐趣,骨子里充盈艺术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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