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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都去哪儿了

2014-08-22李心语

山西文学 2014年8期
关键词:消逝儿童节爷爷

李心语

对于一些词,我天然的会有某种偏爱。譬如“从前”,我会一一梳理已知的脉络和一些未知的蛛丝马迹,希望探究他们的前世今生。

13岁之前,“从前”对于我只是课本里的一个词汇、讲故事常备的一个开头——从前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仅此而已。之所以把界线定在这一年,是因为我可以清晰记得那一年的儿童节,我对妈妈说:“初一真不好,从前我是可以过六一儿童节的。”妈妈对于我用了“从前”这个词显得很讶异,脸上挂着匪夷所思的笑容说:“一个13岁的小屁孩儿居然也开始回想‘从前了?”

是的,就是那一年,或者说,我固执地把一个分水岭似的东西定在了不能再过六一儿童节的那一年。那之后,“从前”变成了我的一种感叹、一种怀念还有偶尔的感伤。总之,它的内容不再像过去那么抽象,它开始频繁地出入于我的日记本还有我的生活。那年开始,爸妈常常描述我“从前”如何听话和乖巧,言下之意应该是今非昔比了吧。我也纳闷从前的那个女孩儿哪儿去了,仿佛一夜之间,我被分成了好几节,一部分迅速长大,而另一部分则滞留在原地固执地守候着原来的我。我和父母都不能习惯这突然的成长带来的叛逆,于是,我们开始不停回望:我回望“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父母回望“从前”幼稚单纯的我,我们都企图通过“从前”这个词连接一切的过往好让现在变得更顺畅。结果,我们都多虑了,时间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带走了一切的开心和不开心,也带走了“从前”。那时“从前”对于我,就像字典里注解的一样,只是形容某个时间段的一种描述,它一定会过去,仅此而已,绝不会延伸出任何的别的歧义来,直到爷爷去世。

爷爷去世后,我们在奶奶家第一次聚会吃饭。弟弟指着一把扶手已经磨得光滑、陈旧的太师椅说:“从前,这个是爷爷的座位,我不能坐,现在我能坐不?”说完,抬起眼看着奶奶。奶奶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扭身进了里屋。那年,弟弟还不到七岁,对于爷爷的去世,他能感觉到的或许就只是一个人在饭桌上的缺席。爷爷去世,爸爸没有掉一滴泪,至少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没有掉过。一天晚上,从我进门到写完作业三四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闷在沙发里抽烟,我问妈妈怎么了?妈妈说:“你爸,今天在小区看见有个老头儿戴着从前你爷爷常戴的那种灰色鸭舌帽,他不能看这个,一看就会想你爷爷。”那天,爸爸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落泪。那天,我开始了解原来并不是所有的难过、痛苦最终都能以眼泪为出口。而从前的一切,人、事或者是物,虽然改变的改变、消逝的消逝,却并不会真的灰飞烟灭、了却痕迹,它们仍旧以一种混沌的、模糊的却更为强烈、坚定的形式存在着。那一刻我开始试着理解“传承”这个词。它应该是穿起“从前”和未来的那根线吧,这种我们习惯地称之为“从前”的时间概念里,其实一直有根若隐若现的细线提着我们的过去,并且试图穿引过我们的未来。

没有什么能真正让我们忘却,远古的图像、发黄的颜色正以最强的鼓点向我们靠近,我已经听到了它的召唤,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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