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波

(武汉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2)

《诗经》中的《周南》和《召南》(以下简称“二《南》”)收录了春秋早期的25首诗歌，其中有少部分是西周前期流传下来的［1］。这些诗歌记录了当时的语言面貌，是研究当时汉语语法规律的重要材料。“之”字在“诗经时代”并不完全是虚词，也用作实词。“之”字最初是一个全能指称词，然后演化为指示词和代词，最后虚化为定语标记词。王力先生认为，用作介词的“之”是由作代词的“之”演变而成的，在二者的过渡阶段，“之”位于名词之后，复指该名词，表领有关系［2］。“之”字在二《南》中，出现了79次①在本文论证过程中，重复诗句未引之为证。，本文拟将对其用法特点进行细致的考察，从句法语义的角度，阐释存疑的“之”字用法。

一、“之”作代词

在《周南》和《召南》中，用作代词的“之”，从句法与语义关系的层面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做第三人称代词;二是做复指代词。

“之”充当人称代词时的句法结构是 “……，V(动词)+之……”。前一个省略号中的部分往往含有很具体的名词或者事物，在下文被“之”代指;后一个省略号处一般是动宾短语“V+之”的补语，有时候是零形式。这种句法结构中的“之”作第三人称代词，在句中充当动词的宾语。这样的用例出现在以下10首诗歌中，共有32个，分别是:

(1)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左右采之。……琴瑟友之。……左右芼之。……钟鼓乐之。(《关雎》)

(2)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葛覃》)

(3)南有樛木，葛藟累之。……福履绥之。……葛藟荒之。……福履将之。……葛藟萦之。……福履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