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益国

时间作为康德所谓的“先天感性形式”，如一个容器，人类的所有思考均装盛于其中。容器形状不同，思考也不同。此乃先定，令人处于其中而不自觉。粗略地分，时间观念有两种，线性观和循环观。装盛于这两种时间观念容器中的思考，自然也大不相同。

学术发展观念是附于时间观下的次级观念，通常对循环论时间观念有一个重要的批评:它会导致因果性概念的贫弱，但从“循环学术发展观”出发可以看出，“循环论”自有其理和“动力”系统。批评循环时间观缺乏因果观念，或许只是从“线性观”立场得出的一个偏见。

进步论与循环论

直至今天，我们大部分人对知识增长模式的理解和生物学家古尔德小时候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在十几岁的浪漫年纪，曾经相信，假如我能发现一个新的事实，能为人类知识的辉煌大厦增加一块砖，那么必将证明我将来作为一名科学家是正确的。这种信仰当然崇高，这种比喻却愚蠢。然而许多科学家都依照这种态度从事他们的研究。①

不错，故事是这样的:过去的科学家可分为正确的英雄和错误的笨蛋，其中充当仲裁者的是真理。英雄不断战胜笨蛋，知识获得发展。科学的发展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即英雄们的成果的积累——在积累中获得进步。②

我们发现，中国传统中，存在一种与这一“前库恩”的科学“进步论”不同的知识发展观念——一种建立在循环时间观基础上的学术发展观念。中国的学者，通常把学术发展史想象成一个双极循环的进程:两种学术风气(或模式)，此消彼长，交替推进，是为学术发展的“风气二元循环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