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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梦境记载的史官文化特色

2012-01-22夏继先

中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2年2期
关键词:梦境

夏继先

(湖北大学文学院,湖北武汉,430062)

梦境记叙与描写是《左传》记事之一大特色,其次数之多、行文之细、类型之复杂在先秦著作中绝无仅有,以至于招致后世学者诸多非议。晋范宁曰:“左氏艳而富,其失也巫;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则深于其道者也。”[1](2361)宋胡安国曰:“事莫备于左氏,例莫明于公羊,义莫精于谷梁,或失之诬,或失之乱,或失之凿。”[2](784−785)清冯李骅亦曰:“(《左传》)每每描写鬼神、妖梦、怪异之事。”[3]用诸如此类之儒学家远离鬼神的眼光看待《左传》,此种批评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是,抛开狭隘的经、史论争,从历史文化的角度分析《左传》,应更为合理与中肯,也能更接近其本意。

在先秦文献中,梦的记载并不由《左传》始,现存最早的文字资料甲骨文中便存有数量众多的梦境事例,如“贞:王梦隹大甲?王梦不隹大甲?”(《乙编》3085),“王梦不追咸?”(《乙编》3991),“贞:王梦妇好不隹薛?”(《铁》一一三·四),“贞:亚多鬼梦无疾?”(《前》四·一八·三),“辛丑卜,争贞:王梦隹齿?”[4](3108)(《丙编》一〇〇)。据熊道麟统计,“现存卜辞占梦记录,共计二百一十六条辞条”。[5](466)到了周朝,人们对于梦更加看重,甚至设有专门占梦之官。《周礼•春官•占梦》记载:“占梦,掌其岁时,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 郑玄、贾公彦注疏说:“正,谓无所感动而自梦;噩,惊愕也;思,觉时所思念也;寤,寐觉也,谓如觉所见而实梦也……。”[1](807−808)在郑玄、贾公彦看来,正梦为无所思欲也无外物相加的平安自然之梦,噩梦是因惊愕而做之梦,思梦是有所思念而做之梦,寤梦即醒时言及者之梦,喜梦即因喜悦而做之梦,惧梦即因恐惧而做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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