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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门外

2011-08-15

山花 2011年20期

那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事了,日子久了,就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我说的是明姑和陈健步先生相亲的那档事——

那时候明姑贴着门内侧的墙站着,双手交叉着拘谨地靠在膝前。她低头不语,一条结结实实的八股大辫子从右肩一直垂到胸前。她的眼,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红砖头,怯生生地不敢斜着瞟一眼。“姑娘家嘛,初次见面难免羞涩些。”站在门外的陈先生这么想,如他所愿。

严格地讲,陈先生是半个身子在门外——他的手扶着门框,一只脚跨在门槛上——那是早就设计好了的姿势。一来显得有派头,二来借这门表达一种“欲近却远”的心情……

相亲出奇的顺利,三月过半,唢呐吹响,不在话下了。

成亲后的第二天,陈先生才察觉了异样:新娘子绕着偌大的八仙桌摸了一圈才摸到抹布。“报应!”陈先生在心里叫了一声苦,“陈健步啊,谁叫你拿门框去‘诓’人家呢?这下倒好,八抬大轿抬了个瞎子回来……”

“健步,”是她些许飘悠的声音,“吃饭了。”

叫苦也不过是叫一声罢了!生米煮成熟饭,还能咋办?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吃呗!

凑合着凑合着,一个个日子就推搡着往前走,谁家不是这样的呢?

往后的日子,没听老人们讲过——大约是乏善可陈的吧。等到我稍微懂事的时候,陈先生已经退休了。一把摇椅,藤制的,摆在门外能晒着阳光的地儿,他老人家就爱仰面半躺在那儿,蹬直了两条腿,一份过了期的报纸斜斜地搭在肚皮上,打个盹,从午后阳光还些微刺眼的时分一直到天边为夕阳烘成桃色的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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