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短的,或者最丰富的途径(创作谈)
2011-08-15赵瑜
山花 2011年20期
赵 瑜
三十岁以后,常常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渐渐少了。阅读也不大喜欢虚构的东西了,对有技巧的所有事物都充满了警惕,觉得,那些靠时间和耐心积累的技术都充满了让人生枯燥的匠气。正由于此,我写了大量的散文,试图用个人史来记录这个时代的灰尘或光泽,但无济于事。一个进入城市的乡下人,被物质压迫得四处奔走,哪里会有思想的锋芒,不过是写一些小闲事和小忧伤,小呻吟一下,而已。
直到去年有几个月闲暇,我在鲁迅文学院遇到了几个人,他们是:卡佛、卡尔维诺、麦克尤恩、奥康纳、福克纳。我突然又喜欢上小说了,我意识到,我之前对小说的认识太肤浅了。我十分怨恨米兰·昆德拉,这话说起来仿佛有些矫情,是他误导了我,让我觉得,写小说,不就是一件强奸阅读者的事情吗,我写到哪里,读者就要跟到哪里。
然而小说像植物,有不同的生态和习性,我只是食用了其中的一枝。我看到二十四岁的卡尔维诺在《通往蜘蛛巢的小径》中用一个固定的视角打量一场战争,一个孩子的视角,像一个固定在某段时间深处的摄像镜头,它不断地拉伸、放慢,让我知道,小说的叙事不一定全知全能,不一定像中国民间传说一样充满了逻辑上的荒诞,而是那么贴着一个孩子的眼睛,和他一起看着这个世界,和他一起欢喜或悲伤。
我还看到热爱喝酒的小说家卡佛,他像一个裁纸爱好者,他的每一个小说都像将一部完整的作品剪掉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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