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心中囚徒
2009-01-21李敬泽
文艺争鸣 2009年12期
关键词:小说
李敬泽
某个落雪冬日,想必是在这个世纪之初,在中国,一个男人前往一座大城去见一个女人(杨栗《带只兔子,见个女人》)。他们是网上认识的——女人的网名是“黑耳朵小白兔”,除此之外,有关这个女人的一切男人都不能确定。似乎是为这包裹在幻觉中的旅行增加一份真实的、有重量的因素,男人带了一只真正的黑耳朵小白兔。
他在这个城市迷路了,兔子跑了。这个城市如同庞大繁忙的工地,它的地理景观几乎每天都在变化,地图不能固定这个旋转的世界。男人无路可走,在一个神奇的瞬间,忽然如同古代传说中的侠客,他在屋顶上、在城市的天空中飞奔,他终于赶到了约会地点——城市中心据说矗立着一个全世界人民熟识的金黄色的“M”。但是,这个“M”消失了,女人并未出现,只有那只兔子等待着他。
这只“兔子”让人想起厄普代克那只著名的“兔子”,在这篇写于2002年的小说中,主人公与女人的约会成为一场自我的历险,与其说他想认识那个女人,不如说他想认识自己——探索自我的边界与可能。当然,他最终只是与兔子重逢。在混杂着诗意、嘲讽、脆弱的困惑和冷静的世故的书写中,一个年轻的小说家试图写出中国正在形成的中产阶级意识的悲喜剧。
在这篇小说中,女人和城市相互指涉——混乱、生机勃勃、变化不息、捉摸不定,她和它是欲望的对象,也是想象的对象,她和它是可能的奇迹,也是幻觉和幻灭,她和它激发人同时挫伤人。这个城市其实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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