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之中见性情
2004-07-15金文兵
读书 2004年11期
金文兵
一九六二至一九六五年对于中国的一些不合时宜的文人而言,注定是一段岑寂的日子:无论是沈从文的惶然不安、蜷身故宫,还是施蛰存的闲寂终日,与金石为伴。如果说孤独无望的沈从文只能在古代服饰研究中寻找慰藉,那么施蛰存也只有沉迷碑拓搜集工作,竟日不辍。最终前者奉献出的是沉甸甸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后者则为《唐碑百选》、《北山楼碑跋》等十多种金石学著作。对于那段历史人们早已习惯了健忘,对于他们所做过的工作也是当然地和故纸堆联系在一起,从而没有人能够体察到他们在这段日子里的内心真实感受。在这个意义上,《施蛰存日记》尤其是《闲寂日记》的出版为我们提供了一份心灵的实录。
读施先生从容简约的《闲寂日记》,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宠辱不惊的老人,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接洽着命运的安排。除了闲寂,几乎看不出失意的现实给他带来更多的影响。蛰居北山楼的老人,在他自诩的“四窗”中单单把创作之窗谨慎关上,但依然只手撑起另外三扇窗,在金石碑拓、外国文学、古典诗词领域自得其乐。严格讲,他以小说为主的文学创作早自一九三七年就已终止,转而致力于古代文学的教学与研究;解放后的五六年间,又做了大量的文学翻译工作;到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就只剩下古籍和碑拓成为他终日摩挲、赏玩的手边之物。他在金石学方面的成就,也主要得益于这个时期。
这从《闲寂日记》里可以看得很清楚,或玩碑、或抄碑、或撰碑跋、或访碑购碑,竟日不辍,心无旁骛,几乎就构成了他在闲寂日子里生活的全部。……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