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穷而后工”
2000-06-14马俊华
书屋 2000年5期
马俊华
古诗读多了,就发现自己有这么一种倾向:喜欢那些充满人生失意情绪的诗篇,如渲染沉郁、伤感、悲痛、无奈等。至于那些欢乐或闲适的诗歌,读起来总觉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相反,这些失意的诗篇写得都那么到位,里面似乎有一种勾魂的力量,能触摸到心灵深处那些黑暗隐秘的地方。孤独寂寞的时候喜欢读这种诗,心情愉快的时候也是如此。难道我的这种读诗法是一种移情?表明我有一种“为读古诗强说愁”的少年老成的心态?可扪心自问,我还没有衰朽和落魄到这种地步。当我把自己的这一趣味倾向告诉给知心朋友时,他们也都像突然发现了自己似的,脱口应道:“我也是这样!”再看看两千多年来那些广为传诵的名篇佳作,也大多是这样风格的东西,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等等。
问题是,为什么这样的诗歌就能打动读者的心?难道人生失意是一种普遍现象?或者说这种失意里面藏着一种更普遍的意味,而这种意味是生命的底色?不管人生快乐与否、幸福与否,都是在这种底色上发生的?它和人们自觉不自觉、有意识无意识的基本人生体验是根本相通的?
我们不妨先看看“穷而后工”的提出者欧阳修的论述:“凡士之蕴其所有而不得施于世者,多喜自放于山巅水涯之外,见鱼虫草木风云鸟兽之状类,往往叹其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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