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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又出现了那条大河，干枯的河道上怪石磷屿，远处河水卷着浪头奔涌而来，眼看就要把脚下的石头吞没。

王岚从睡梦中惊醒，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从床上坐起，站立在床前。她能清楚地看到床上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眼皮在疯狂地抖动，手向上伸着想要抓住什么。她走近了一些，看清了那女人的面容。那女人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我是死了吗？王岚想。死亡的恐惧顿时席卷了她，她的手也开始随着那人的抖动而颤抖。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条大河，河水已经到了她的胸口，她不得不张大口才能勉强保持呼吸。就在河水灌进她嘴里的一瞬间，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王岚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床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真切地知道自己已经逃离了梦境。

三十五年了，这条河常常入她的梦，搅得她这半生都不得安宁。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也钻不进来，原本棕色的布在光的照射下变得暗红。王岚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逐渐适应了眼前的昏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睡觉一定要把窗帘全拉住，有一点光都会让她难以入睡。王岚看着天花板上一朵朵被窗帘上的花纹染上的红，刚才的梦境又侵入了她的大脑。梦里的那条河还是三十五年前的模样，尽管这么多年来她回老家数次经过，知道那条河如今早已面目全非，可她每次只是梦见那个深冬干枯的河道。关于那个深冬的记忆，她也只敢记住那条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