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石头窑
2025-08-06史峰
小品文选刊 2025年8期
“万古不朽了,万古不朽了!”父亲站在新碹的石窑前高兴得合不拢嘴。父亲摸着我的头说:“俺娃好好瞭瞭,好好瞭瞭,这可是传辈子了!”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儿,我仍记忆犹新。
每年回老家上坟祭祖,总是在这座石窑洞前看一看、转一转,站一站……那是我童年生长的地方,凝聚了父亲一生的血汗。
我的家乡,在应县南山的主峰跑马梁的山脚下。村名“鹿圈掌”,传说是山上白蟒神坐骑神鹿圈养的地方。那时,全村四十多户、两百多人。村民就地取石用石,石头窑、石地埂、石河坝、石街道、石台阶、石墙、石庙、石磙、石碾,石桌、石凳……整个山村就是石头的世界。七、八排东西向的石窑洞,一层层,一座座,错落有致,立卧在山腰。远远看去,像一个个悬挂在山梁上牙白色的鸟笼。山区的人们给起了个外号,叫“鸡架”村。
我出生在“当村”老宅的小耳房。记忆中五间房挤着几位爷爷及子孙二十多口人。后来实在无法住下,我们搬到了山梁最顶上废弃多年的“乱窑圪洞”。父亲说:“这窑多大岁数谁也不知道,你祖爷辈儿就有了。”石窑不大,年久失修,门窗破烂,夏天经常漏雨,冬天异常寒冷。担水、背柴、耕作,往返爬山,比村下边更艰难。
“那几年,你爹害了心病,时常圪沓着碹个新窑,给孩娃们盖个热乎窝。”母亲回忆着说。碹窑盖房那可是山里人一辈子,甚至几代人的头等大事。家家都是借粮举债,慢慢去还。
父亲是新中国成立后,大同市第一批建筑工人。六十年代初,国家进入困难时期,又积极响应号召成为“六二压缩”的光荣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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