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鱼
2024-05-21胡竹峰
长江文艺 2024年3期
胡竹峰
烛影摇红,墨光闪动。一支毛笔静静卧在砚台边,身着皂色直裾服的男子跪坐案头,轻轻执过笔管,凝神犹豫片刻,指腕腾挪,无一丝黏滞,只见那片浅色绢帛已是墨色淋漓,顷刻间,写成了一封信札。待字迹干透,令人取来信匣。信匣为枣木质地,一尺多长,成鲤鱼形状,边沿髹朱漆,外髹黑漆,两侧还有彩绘云气纹。
古人以绢帛作书,装入木雕的鲤鱼腹内传给对方,因称鱼笺、鱼素,所谓鱼传尺素,汉乐府有说“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中有尺素书”。不知王羲之、王献之父子手书当日是否也如此呈奉。
鱼传尺素如曲水流觞,唐诗里有人说“长江不见鱼书至,为遣相思梦入秦”“嵩云秦树久离居,双鲤迢迢一纸书”“烹鲤无尺素,筌鱼劳寸心”。宋词也道:“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鱼的意象有无尽风流情意,“此情不及歌杨柳,一尺鱼书万水中”“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清人张潮《奚囊寸锦》中有《鱼书图》版画,作鲤鱼形,鳞片有字:“交与客,居京师,会元旦,有丽思,占此日,是昌时。”
唐人木雕或铜铸鱼形信符,人称鱼符、鱼契、鱼书。《旧唐书》《舆服志》记载,说高祖改银兔符为银鱼符。取鱼之众,鲤强之兆也。李鲤同音,鲤强则李唐强。当时有律法,鲤鱼号赤鯶公,渔家捕获它也要放生,不得吃,卖者杖责六十。鱼符和虎符形制类似,剖为两半,双方各执一边,作为凭信。鱼符见过几枚,不及虎符有生气,倒是灯会里的鱼灯惹人心心念念。
鱼灯以竹片、竹条编出骨架鱼头、鱼身、鱼尾,然后糊绵纸,最后用彩笔描绘装饰。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