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夺路
2024-05-21刘大先
长江文艺 2024年3期
刘大先
我要用手把人间容貌改
我要用心把大地浇灌
我要叫山山水水听人话
我要把人神界限全改变
——羌族民间叙事诗《木姐珠与斗安珠》
很小的时候,通过连环画和文字的描绘,我知道了铁路。我对它充满好奇,整齐的枕木、锃亮的钢轨、呼啸而过的列车,承载着一个乡村孩童对于远方的渴望与现代化的憧憬。但直到上大学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火车。其实我老家离市区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但是它灯下黑般地窝在一簇起伏不定的丘陵中间,主要的交通干道都避开了它,更别提铁路了。那三十公里的路程,对于上一辈的许多农民来说,可能需要许多年乃至一辈子才能走完。
地方的闭塞阻碍了见识与想象,夜晚时分看到河对岸远处天空映照的光亮,我以为那就是城市的灯火,后来读高中经过那里,才发现只不过是另外的村庄。
在童年的那片田野上,除了兴修水利时在容易垮塌的地方修筑的防波堤和放水闸,几乎都很难见到石子和水泥。在极为有限的活动空间与视野之中,水利局建在河湾处的管理站是为数不多砖瓦结构的房屋,成为工业时代的一个象征性载体。
舟车所至,人力始通,一个地方的发展离不开交通的便捷。道路让空间的阻隔被打破,道路的通畅带来物资、人员、信息的流动与交换,进而能够激发经济的活力、贸易的繁荣、眼界的开阔、文化的发展。很多时候,交通基础设施的程度能够成为衡量一个地方综合发展程度的关键性指标。……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