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平

在当今分析哲学的讨论中，随附性（supervenience）概念的重要性越来越凸显。正如金在权（Jaegwon Kim）所说：随附性“是一个普遍的方法论概念，它是完全地主题中立的，对它的使用不限于任何特殊的哲学问题或领域”。①J. Kim， “Supervenience as a Philosophical Concept”， in J. Kim （ed.）， Supervenience and Mind: Selected Philosophical Essay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3， p. 132.麦克劳克林（Brian McLaughlin）和班尼特（Karen Bennett）进一步评论道：“随附性是分析哲学的核心概念，它几乎在该领域的每一角落被援引。”①B. McLaughlin & K. Bennett， “Supervenienc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supervenience/， 2018-01-10.关于随附性问题的研究，金在权（Jaegwon Kim）的贡献可谓突出，其影响也较为深远。因此，把金在权的随附性理论作为参照，应该是研究随附性问题的一条捷径。金在权在其力作《随附性的概念》率先对随附性概念给以系统的研究和概括，区分了弱随附性（weak supervenience）、强随附性（strong supervenience）和全总随附性（global supervenience），随后又提出其他几种随附性概念。虽然那些概念现在看来不尽如人意，引起许多争议，但却是后人难以绕开的。让我们首先从金在权关于弱和强的随附性定义谈起。

一、弱随附性和强随附性的公式表达

金在权最先给出的弱随附性和强随附性的文字定义都含有必然性，弱随附性定义如下：

定义一：A弱随附于B，当且仅当：必然地（necessarily），对于任何x和y，如果x和y在B类的所有性质上都是共同的，那么，x和y在A类的所有性质上也是共同的。——那就是说，相对于B的不可分辨性蕴涵相对于A的不可分辨性。②J. Kim， “Concepts of Supervenience”， in J. Kim （ed.）， Supervenience and Mind: Selected Philosophical Essays， p. 58.

在这个定义中，“必然地”处于定义项（“当且仅当”的右边）的最前边，这意味着，“必然”模态词的辖域包括整个定义项。然而， 在随后给出的弱随附性的公式定义中却把“必然地”丢掉了，即：③Ibid.， p. 59.

（1）（∀x）［ B（ix）→A*（x）］

然而，公式（1′）作为弱随附性的公式，其必然性似乎太强了，有取代强附随性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