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清

一、引言

私人语言可以说是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 《哲学研究》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一书中最重要的话题。①原文是作者以英文发表的，参见F. Y. Lin，“The‘Grammatical’Nature of Wittgenstein’s Private language Investigation” The Philosophical Forum， Vol. 52， Iss. 2，2021， pp. 139—163。本文引用维特根斯坦著作时使用学界通行的简写标注，并使用下列维特根斯坦著作的简称：L. Wittgenstein，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Oxford： Blackwell， 1958（简称PI）；The Brown and Blue Books， Oxford： Blackwell， 1969（简称BB）；Philosophical Grammar， Oxford： Blackwell， 1974（简称PG）；On Certainty， Oxford： Blackwell， 1975（简称OC）；Remarks on the Philosophy of Psychology: Vol. I & II， Oxford： Blackwell， 1980（简称RPP）；Wittgenstein’s Lectures: Cambridge 1930—1932， D. Lee （ed.）， Oxford： Blackwell， 1980（简称LWL）；Last Writings in the Philosophy of Psychology，Vol. I， Oxford： Blackwell， 1980（简称LW I）；Wittgenstein’s Lectures on Philosophical Psychology 1946—1947， P.T. Geach （ed.）， London： Harvester Wheatsheaf， 1988（简称LPP）；Last Writings in the Philosophy of Psychology，Vol. II， Oxford： Blackwell， 1992（简称LW II）；“Notes for Lectures on ‘Private Experience’ and Sense Data”， D.G. Stern （ed.）， in J. C. Klagge， & A. Nordmann （eds.）， Ludwig Wittgenstein: Philosophical Occasions， 1912—1951，Indianapolis， IN： Hackett， 1993， pp. 202—288（简称LPE）；“Notes for the ‘Philosophical Lecture’”，in J. C.Klagge， & A. Nordmann （eds.）， Ludwig Wittgenstein: Philosophical Occasions， 1912—1951， Indianapolis， IN：Hackett，1993， pp. 447—458（简称PL）。中文翻译参照了涂纪亮主编：《维特根斯坦全集》，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这有几个原因。一个原因是“私人语言论证”与诸多其他问题有联系，比如现象语言、遵守规则、唯我主义，以及怀疑主义。①“私人语言论证”这个标签很具有误导性，但它在文献中广泛被应用。为了表达方面起见，本文依旧使用此标签。另一个原因是关于私人语言有着大量的论文和专著。第三个原因是要想理解维特根斯坦的哲学非常有必要理解私人语言论证。所有的维特根斯坦研究者都知道他只说人人都认同的话②PI 599.，不做任何假设③PI 109.；他的研究是语法研究④PI 90.，其目的是要表明所有的哲学问题都会完全消失。⑤PI 133.如果维特根斯坦哲学理念是对的话，那么私人语言论证就应当符合此理念。如果私人语言论证中包含有争议的命题，那么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理念就是错的，他就是在说大话。然而，对于私人语言论证的理解充满着争议。本文无法对所有这些争议进行回顾，但对其进行简单的梳理将会促进我们了解当前研究状况和本文的动机。这些争论可分为两大类：一类跟私人语言论证直接相关，另一类则与维特根斯坦的整体后期哲学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