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先生
2022-10-29王继训
山东文学 2022年6期
王继训
1985年6月的一天,我这个在小工厂上班的农民子弟,堂而皇之地走进县文化馆的大门。这一年我虚岁二十九。
这一年的春天,我的一个万字小说发表在省里一家文学期刊上,这引起了县文化部门的关注。县文化馆的张馆长风尘仆仆地做了些外围调查,想把我调入文化馆工作。但我们工厂是集体所有制性质,根本没有可能。这位馆长求才心切,又生一计,与厂长反复磋商,打通借调渠道。双方签署的借调协议时间只有一年,但我兢兢业业,全身心投入工作,又是举办文艺创作辅导班,又是创办内部刊物《荷叶》,又是抓全县民间文学抢救整理工作……没有半点临时工的消极怠工。合同尚未到期,新换的厂领导便派人到文化馆将我追要回去干了政工科。我却身在曹营心在汉,文化馆的经历时常浮现眼前,但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不是工作,而是一个人,一个叫司文的老先生。
别看当时的文化馆门庭陈旧,但我一踏进那个扇形门洞的时候,内心却有一种神圣的、近乎飘飘然的感觉。
张馆长并没察觉到因了这种感觉而带来的神态上的变化,只是简单地瞥了我一眼说:“到后院的办公室吧。”便亲自引导我去了后院那座建馆初期用作办公室的城隍庙殿。
这座历史久远的城隍庙殿灰砖青瓦,屋面上长满青苔,雕龙画凤的门柱窗户紫漆斑驳。殿里面阴暗潮湿,大白天得开着电灯照明。张馆长直接推门带我进去,就有一个戴着瓶底眼镜的灰发驼背老头,惊慌慌地站起来向张馆长点头致意:噢,馆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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