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年轻的肌肤：美容业的谎言？

2022-05-30尤格·布雷希

海外文摘 2022年11期

尤格·布雷希

| 热销药妆 |

美丽肌肤的故事始于屠宰场。牛被剥去皮，牛皮分成三层：头层用于制作皮革，底层全是脂肪，中间那层富含蛋白纤维，被装入冷藏车送往工厂，比如德国巴登地区埃伯巴赫市嘉丽达集团的工厂。

在这里，工人们将二层牛皮加工成白色的粉末。据说，这种名为“维丽素”的粉末能在人体内产生奇妙的返老还童功效。嘉丽达集团宣称，定期随食物服用维丽素，能刺激皮肤细胞生成胶原蛋白，从而明显除皱并减少脂肪团导致的凹坑，“对于既不想躺在手术台上挨刀子，又不想注射保妥适的人来说，这种粉末是完美的选择。而且，男士也适用。”

目前，已有100多家公司向嘉丽达购买这种白色粉末来制造产品，然后在网络或药店销售，其中不乏一些大型化妆品公司。

嘉丽达公司也通过一家分公司销售一种胶原蛋白饮料，并在广告中说：“我们的产品能让您的肌肤自内而外恢复青春，临床研究已经证实了它的显著功效。”为此，消费者需要每天花费1.33欧元。

通过这一成功的产品，嘉丽达迎合了潮流趋势。胶原蛋白饮料属于美容市场上越来越受欢迎的一类产品——药妆。它可以被人们以胶囊的形式吞下，也可以作为面霜涂在皮肤上，不仅含有胶原蛋白，还有玻尿酸、肌酸、肽、银杏提取物或多酚等“能造就真正奇迹”的物质：让皱纹消失、老年斑变淡，肌肤焕发光彩。

药妆产品比一般的保湿霜要贵数倍，但它们真的物有所值吗？这些据称通过了科学测试的药丸、药膏和饮品，真的有其生产商宣称的功效吗？顾客的肌肤是真的恢复青春了，还是一切都只是江湖骗子的伎俩？

可以确定的是，迄今为止，仍没有科学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号称能返老还童的化妆品真的有其广告宣传中的药效。与此同时，药妆的生产商们一直都在有目的地寻求科学支持，以便在化妆品市场上领先于同类竞争者。嘉丽达成立时是明胶工厂，如今是一家在胶原蛋白研究领域投入了数百万资金的跨国企业，有2500多名员工。“我们永远不会为一个产品许下虚假的承诺。”在埃伯巴赫市的公司总部，市场营销主任米夏埃尔·特普纳说。他表示，一切都“通过发表在专业杂志上的人体研究成果”得到了科学证明。

嘉丽达每年生产数万吨胶原蛋白，不只在埃伯巴赫，还在欧洲其他地方以及中国、北美、南美等地设厂。维丽素的原材料可以是二层牛皮，也可以是猪皮。“需求呈两位数增长。”特普纳说。

对不断增长的药妆销售额感到开心的，还有总部位于汉堡的拜尔斯道夫公司。这家消费品跨国公司在全世界雇佣了850名医生、生物学家、药剂师、实验员和其他研发人员，其中很多都从事皮肤研究。这些投入就是为了让消费者们相信，拜尔斯道夫的抗衰老产品确实有其承诺的效果。而这样的承诺可不少。比如，其旗下品牌妮维雅一款“抗皱紧致能量霜”的外包装上就写着：“每日使用，两周后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四周后皱纹明显减少。”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化妆品公司，法国欧莱雅集团也宣称它的一款抗衰老产品拥有如下魔力：“四周后，额头皱纹、眼下皱纹和上嘴唇皱纹都能明显减少。”

实际究竟如何呢？就连业内也早就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些所谓的“灵丹妙药”了。2019年3月，在杜塞尔多夫举行的一次专业会议上，“蔻蔻”化妆品销售公司总经理——71岁的药剂师汉斯·劳滕施拉格发表了一次过分诚实的演讲。他说：“很多药妆研究都还做得不够。还有很多药妆，我们进行了研究，它们却仍然没有效果。”

同样质疑药妆效果的，还有60岁的皮肤科医生汉斯·沃尔夫。“生产商或受其委托的公司常常致力于证明产品在某方面有较大的改善，尽管对于顾客来说，这种改善根本无法带来肉眼可见的功效。”沃尔夫说。

| 抗皱神话 |

自古以来，人们就梦想着永葆青春。然而，没有哪里会比我们的皮肤更明显地留下岁月的痕迹。

皮肤重量大约占人体体重的15%，是保护人体不受危险化学物质、微生物和辐射侵害的一道屏障。它将身体组合在一起，防止其干枯。皮肤上的汗腺能帮助体温保持恒定。它还能展示我们身体的健康状况，并通过感受冷热、疼痛来告诉我们周围的情况。但是，它也会暴露我们的年龄：皮肤中的发根渐渐只产生灰白的毛发或者根本就不再生发，曾经干净紧致的面部皮肤也变得布满斑点和皱纹。

古代，人们就希望能够让自己的外在皮囊保持青春。江湖骗子大行其道，正如作家尤利乌斯·施特滕海姆（1831–1916）记录的那样：“我们听说，借助一块肥皂，我们就能在八天内洗掉所有皱纹。很快，这种肥皂的巨额销量就抚平了发明者因担心肥皂滞销而产生的额间皱纹。”

对永远年轻肌肤的渴望永无止境，化妆品生产商常常摆出看似严肃的研究数据，试图让人相信产品的创新和进步。分子生物学家安德鲁·摩尔在学术期刊中写道：“西方的现代文化让人们无法接受衰老。公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地相信，科学能让人的容颜保持年轻状态。”

社会学家米歇尔·斯米尔诺娃在分析了美国一本女性杂志上的124则药妆广告后发现，科学研究被和一系列如同出自童话故事的词汇结合起来，比如“仙丹”和“精华液”。这些梦幻般的承诺似乎都有研究作为依托。斯米尔诺娃表示，生产商试图以此让人们燃起希望，相信“科学拥有魔力”。

“抗衰老产品的最小剂量就足以产生效果”的广告宣传，更强调了产品似乎不可思议的魔力，让消费者为很少量的化妆品支付荒唐的高价。这种绝妙的营销策略至今仍在使用：比如，小小的玻璃瓶中裝着一种液体，需要定期使用，才能抗击干纹——14毫升售价155欧元。

此外，化妆品包装比内容物成本更高的情况真实存在，尤其是还要另加一层外包装或礼盒时。

对于那些最稀奇古怪的成分，人们很容易相信它们的功效：据称，蜗牛黏液、水蛭唾液、蜜蜂毒液、夜莺粪便、婴儿割下的包皮和人自身血液的提取物都能消除皱纹。

生产商承诺“通过水藻提取物有效抗衰老”“抚平皱纹，从内至外改善干性皮肤”或“修复肌肤，更显年轻，明显减轻疲态”。欧莱雅专为男性消费者推出了“男士专家”系列抗皱保湿霜，广告语也说“能明显减少皱纹”。

当然，很多人并不完全相信这些承诺，但他们仍会使用抗衰老产品，希望多少能有些帮助。一项针对1000名女性消费者的调查表明，约有一半女性期待抗衰老面霜能明显减少或完全去除面部皱纹。

顾客不得不相信化妆品行业的宣传，是因为几乎不存在独立的化妆品研究。德国商品检验基金会的检测者们购买了九款不同的护肤霜，它们的包装上都写着相似的标语：该产品能“明显”抚平、减少或减轻皱纹。十毫升装的产品售价在0.49欧元到17.4欧元之间，品牌包括黛妍蒂肤、卡迪亚维雅、拉薇、雅诗兰黛、兰嘉丝汀、欧莱雅、妮维雅、玉兰油和薇姿。商品检验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在270名女性脸上测试这些产品。她们一共使用四周，每天早晚各一次，半边脸用普通的保湿霜，另外半边脸用所谓的“抗皱产品”。在测试前后，对左右脸分别拍照，由专家进行评判。他们并不知道这些照片拍于何时，也不清楚哪边脸用的是抗衰老产品。

研究结果清楚明了：检测者们无法看出左右脸的区别，没有一款抗皱霜能减少细纹，它们减少深纹的程度也不能让人肉眼识别出来。

这项测试告诉我们，很多消费者花费高价，买到的却是一款不会比普通保湿霜效果更好的产品。妮维雅“抗皱紧致能量霜”在德国阿尔迪折扣店的售价为50毫升9.45欧元，每毫升单价是妮维雅一款400毫升装经典日霜的16倍。

| 抗橘皮纹和防脱发产品 |

如何消除大腿和屁股上凹凸不平的橘皮纹，也是一个备受关注的问题。所谓的“橘皮纹”造就了一个专门的经济产业。振动、超声波、射频、吸盘、冷冻疗法、滚动按摩、显微注射、抽脂……这些都令女性受尽折磨。

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的度假者。紫外线攻击皮肤弹力纤维，造成肿胀。

商品检验基金会曾两次试图验证这些方法的效果。2009年，基金会员工测试了一款带有振动功能的按摩棒、一个电流刺激仪以及八种据称能帮助减少凹陷的面霜、凝胶或护肤油。300名使用者和一名皮肤科医生都无法看出明显的效果。

对于橘皮纹，生物学上是这样解释的：一般来说，女性结缔组织比男性更有弹性，而且表皮更薄，因此更容易产生橘皮纹；皮肤凹陷让女性心烦，但其实完全正常，而且不可避免。尽管如此，或者说正因如此，化妆品生产商们狡猾地表示，它需要治疗。已经去世的汉堡医生德特勒夫·施特拉特曼很早就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在女性杂志《碧姬》中，他曾对这种所谓的“女性疾病”发表评论，并自创了一个让人想起水果的词“橘子皮肤”，还介绍了一种他即将生产并销售的药剂。

和女性“橘子皮肤”同样正常的，还有男性的秃头。一个人一天掉多达100根头发的情况非常普遍，它们一般会再长出来。同样不可避免的是，对于大部分男性来说，终有一天，头发将不再“萌芽”。有此苦恼的男性占比约为70%，因为随着年龄增长，他们头皮中的皮囊会逐渐萎缩并最终闭合。

这一所谓的“雄性激素源性脱发”并非皮肤病。而且，有40%的女性也有脱发问题，大部分是让很多人苦闷不已的秃顶。米诺地尔（男女通用）和非那雄胺（男性用）都能有效治疗脱发，但它们可能带来副作用，必须在医生指导下服用。

此外，在药店和超市，还有琳琅满目的防脱发洗发水和护发素可供选择，广告里一般会说“抗脱发的大蒜洗发水”“促头发生长因子”或“减少脱发多达53%”。这些产品常含有生物碱咖啡因。一个生产商说，其产品能“为发根提供能量”，并表示有证据证明咖啡因能“促进头发生长，明显抑制脱发”。但是，科学研究实际上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证据。在一次试验中，研究者们将发根放在培养皿中，加入含有咖啡因的液体，里面的头发似乎真的比没有咖啡因的培养皿中的头发长得更长。但是，一旦毛囊萎缩，这种方法的效果就会降为零。慕尼黑皮肤科医生沃尔夫说：“借助葡萄糖或其他刺激也可能获得这种效果。我认为，对于脱发的人来说，这些研究结果无关紧要。”

| 胶原蛋白饮料 |

洗发水、护肤霜和软膏几乎都不能足够深入皮肤，没法在真皮层发挥作用。而现在，胶原蛋白饮料和胶囊的生产商们认为，他们能避开这个问题，并称“美丽源自内在”。他们产品的原材料是来自猪、牛或鱼的天然膠原蛋白，这种能形成长纤维的蛋白质出现在肌腱、韧带、骨头、皮屑、软骨和皮肤中，是结缔组织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萃取炉中，胶原蛋白被从屠宰副产品中提取出来，接着过滤、浓缩、杀菌和干燥，得到明胶，其中的胶原蛋白可以形成凝胶状结构，用于制造小熊橡皮软糖、布丁、果冻或肉冻。用于护肤时，胶原蛋白和酶一起被处理得更碎：粉末不再有胶凝力，很容易被加工，放入小玻璃瓶或胶囊里。

“我们每年为健康研究支出数百万欧元，没有任何一个商家像我们这样。”嘉丽达董事会主席弗兰茨·康纳特曾说。他表示，胶原蛋白产品的疗效已经得到证实。

只是，这些研究有多可信？由嘉利达资助的研究中有三项是关于维丽素的。在2013年8月发表的一篇论文中，六位科学家说，每天吃维丽素（2.5克或5克）能明显增加皮肤弹性。但是，论文中没有提及的是，这些科学家中有一位嘉利达巴西分部的员工，而且，这种粉末的试验对象只有69位女性，而药品准入研究常常需要数千名受试者。文章也没有写明这些女性每日饮食中的胶原蛋白摄入量如何，仅仅这一点就让其说服力大打折扣。

另一项试验研究了维丽素在去除眼纹和增加皮肤中胶原蛋白含量方面的作用。114名女性每天吃下2.5克维丽素粉末或安慰剂，持续八周。结论是，维丽素能减少细纹，提升皮肤中两种纤维蛋白的含量。但是，这次试验仍然没有记录这些女性每天另外摄入了多少蛋白质。

美容治疗。为保持美丽，人们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应用了千奇百怪的化妆品原料。

第三项研究发现，吃维丽素（每天2.5克，吃六个月）后，受试者的橘皮纹状况改善了约9%。但是，我们仍然不清楚，受试者除此之外吃了多少香肠、肉冻和其他胶原蛋白产品。

所有三项研究都使用猪皮制成的维丽素，而嘉利达卖给很多顾客的却是用二层牛皮制成的维丽素。这些针对猪肉产品的研究能否推及牛肉产品，也要打个问号。

皮肤科专家劳滕施拉格认为，不考虑每日饮食安排的胶原蛋白研究意义不大。如果一些受试者是素食主义者，另一些却无肉不欢，那么所谓的效果对比可能根本就是个笑话。“你见过哪个屠夫有皱纹吗？”劳滕施拉格问，“我反正是很少看到。”

人体很多细胞都在不断更新，因此，人需要定期摄入蛋白质。根据德国营养協会的数据，一个体重60公斤的女性每天需要48到60克蛋白质。而胶原蛋白是人体中最常见的蛋白质，其重量大约占体重的6%，一个60公斤重的女性约有3600克胶原蛋白。那么，通过饮料摄入的2.5克胶原蛋白能给身体带来多少值得一提的益处呢？

尽管如此，嘉利达却声称维丽素有效。该公司胶原蛋白肽部门经理汉斯-乌尔里希·弗雷西解释道：“维丽素中的胶原蛋白在人体内只有约90%被分解为单一氨基酸和由两种或三种氨基酸组成的小肽，还有约10%以小分子胶原蛋白肽的形式存在，它们是氨基酸的20、30或50倍大，能通过血液到达皮肤细胞，作为‘分解物出现，促使皮肤细胞加量产生胶原蛋白。很多医生还不了解这种机制。”

确实，这种机制在任何生理学教科书中都找不到，它将彻底改变我们对身体如何消化蛋白质的理解。嘉利达的这一轰动性研究成果发表在何处？“对于复杂的人类新陈代谢，我们的发现也许还不完全正确，但显然也并非完全错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只部分公开了这些数据，因为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弗雷西说。

手拿护肤霜的小女孩。“皮肤正常的人无须使用护肤品。”

即使嘉利达方面还会发现更加神奇的机制，身体从正常饮食中获得的胶原蛋白不也有同样的功效吗？我们可以吃15颗小熊橡皮糖或一小块肉冻来代替2.5克维丽素，而且价格要低廉得多。烤肠、猪肘和肋排也能提供丰富的胶原蛋白。如果不想吃很多肉，鸡蛋、燕麦片、扁豆和豌豆也含有蛋白质。人体会利用来自植物的氨基酸制造胶原蛋白，否则素食主义者会因为缺乏结缔组织而无法存活。

| 药妆伪科学 |

药妆生产商利用了一个漏洞：要想在德国销售一种药品，首先必须用独立的科学研究证明其效果，对于药妆来说却并非如此，生产商虽然必须证明药妆产品没有危险性，但不必用监管下的研究证实它们的临床作用——也就是说，它们并非“真正的”药品。

尽管如此，药妆生产商却能在外行公众面前大肆宣扬伪科学，很多宣传语听起来极具诱惑力，但同时生产商又表示不对其广告宣传负法律责任。“经过了皮肤病理学测试”根本不能说明相关产品的有效性，而是说受试者用过后没有出现刺激性或过敏反应。对于“经临床证实”或“皮肤科医生推荐”，我们也并不知道说的到底是什么研究或者推荐人是谁。广告中常常还会引用某些使用者的话。“我感觉皮肤变得更好看、更紧致了。”一位女士在报纸上的胶原蛋白饮料广告中这样说道，“我会再次购买这种产品。”

化妆品公司大多自行组织研究，或者委托私人机构或高校研究小组进行，主要是为了证明产品的某种功效。皮肤表面被以三维的方式呈现出来，以便记录以微米为单位的细微变化。由于研究结果无须发表在独立的专业期刊上，没有人能阻止生产商隐瞒负面信息。

尽管如此，也有研究者直白地说明研究现状。比如，2019年2月，拜尔斯道夫的科学家们在一篇关于黄褐斑——皮肤色素过度沉着——的专业文章中写道：“目前的疗法效果不足，无法令人满意。”拜尔斯道夫在市场上推出新的抗黄褐斑系列产品后发表了这一结论，并称“这次的新产品真正实现了科学突破”。

纽约大学皮肤科专家伊万·利德尔说：“尽管市场营销做得不错，投入也不菲，但大部分药妆品牌其实都缺乏足够的科学依据，无法为其宣扬的产品疗效作支撑。因此，我们需要保护自己，不要受到那些夸大疗效的市场营销标语的影响。在社交媒体上，一些自封的专家和皮肤护理网红也起到了负面的带头作用。医生应该警告顾客远离那些愚蠢的产品，国际皮肤科协会应该采取措施，揭开药妆的神秘面纱。”

但是，美容行业的真相常常是另外的样子。一些皮肤科医生甚至和工业界紧密合作。在大学，由公司资助进行的医学研究司空见惯。医生在工业研讨会上发表演讲，并为此获得报酬。

皮肤科医生玛蒂娜·科尔施尔在蓓欧菲公司2014年拍摄于摩纳哥的视频中亮相，盛赞其产品。2017年4月，在柏林，科尔施尔在薇姿公司的一次学术交流会上发表讲话。2019年2月，她身着晚礼服和一家胶原蛋白饮料生产商的首席执行官在巴黎微笑合影。

慕尼黑皮肤科医生沃尔夫也从默沙东、强生和其他三家药企获得演讲报酬。他表示，皮肤病学大部分时候能够很好地帮助病人解决皮肤问题，这令人高兴。说服实际上皮肤健康的人购买昂贵的抗衰老产品，则让他感觉罪孽深重。根据他多年的经验，皮肤正常的人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护肤品。“我必须说，我反对欺骗。”沃尔夫说，“最好的皮肤抗衰老方法是免费的：避免强烈日光照射，不要吸烟。”

来自“蔻蔻”化妆品公司的劳滕施拉格呼吁“化最低限度的妆”。他表示自己除了一款自制的防裂手霜外，不用任何护肤品。用太多护肤品不仅费钱，对皮肤也不好。

劳滕施拉格举了个例子——“空姐病”。这是过度护肤引起的一种面部痒疹。如果涂抹太多油脂，比如三层基础护肤加上防晒霜和彩妆，就会抑制皮肤自有的恢复能力，长期下去会加剧皮肤萎缩。实际上，皮肤科医生一致认为，没有人需要护肤品来让肌肤保持年轻，只要避免所有让皮肤受损的因素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