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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亞斯與胡塞爾
——“過程社會學”與“發生現象學”的隱秘關聯

2021-12-28倪梁康

南国学术 2021年2期

倪梁康

[關鍵詞]埃利亞斯 胡塞爾 過程社會學 發生現象學

關於埃利亞斯(N.Elias,1897—1990)與胡塞爾(E.G.A.Husserl,1859—1938)的思想關係,初看之下,可以說是乏善可陳。就胡塞爾方面而言,埃利亞斯的名字無論在詳實的《胡塞爾年譜》中,還是在十卷本的《胡塞爾書信集》中,從未出現過;從埃利亞斯方面來看,他不僅在代表作《論文明的過程:社會發生與心理發生研究》①Norbert Elias,Über den Prozess der Zivilisation:Soziogenetische und psychogenetische Untersuchungen,Bd.1:Wandlungen des Verhaltens in den weltlichen Oberschichten des Abendlandes,Zweiter Band:Wandlungen der Gesellschaft:Entwurf zu einer Theorie der Zivilisation(Frankfurt am Main:Suhrkamp Verlag,2010),NEGS Bd.3.1/Bd.3.2.中文譯本有:《文明的進程:文明的社會發生與心靈發生的研究》(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8),王佩莉、袁志英譯。這裏之所以採用“過程”而未遵循“進程”的譯名,是爲了與埃利亞斯“過程理論”“過程社會學”的說法保持一致。中未提到胡塞爾的名字,而且在所記錄的一些零散的自傳體文字中即使提及,也是以一種與自己没有直接關係的口吻。②Norbert Elias,Autobiographisches und Interviews (Frankfurt am Main:Suhrkamp,2010),NEGS 17,S.22.以下僅在引文中標明:NEGS(Norbert Elias Gesammelte Schriften)和卷數、頁碼。在埃利亞斯的筆下,胡塞爾屬於要批判的近代笛卡爾(R.Descartes,1596—1650)、貝克萊(G.Berkeley,1685—1753)、康德(I.Kant,1724—1804)的傳統——將人設想爲個別的、孤立的生物,在知識論上與唯我論進行不懈搏鬥,並且始終懷疑在他之外的客體與他人究竟是否實存。因此,在提到胡塞爾時,他使用的最多語式就是“從笛卡爾到胡塞爾”或“從笛卡爾經康德到胡塞爾”③NEGS Bd.8,S.25; Bd.9,S.120; Bd.10,S.265; Bd.14,S.16,S.26; Bd.17,S.76.胡塞爾的名字在他的全集中一共出現了十三次(NEGS Bd.19,S.14)。。

出現這種狀況是情有可原的。埃利亞斯畢生所從事的是社會學、文化學研究,因而在這兩方面都衹能與他心目中的知識論、唯我論的胡塞爾思想發生間接的甚至雙重間接的聯繫。例如,通過舒茨(A.Schutz,1899—1959)或波普爾(K.Popper,1902—1994)的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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