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写的父亲
2021-12-15陆寿青
广西文学 2021年12期
最近翻箱倒柜,翻出我们家的“八字本”,我才确切地知道,我爷爷出生于1912年七月二十一日(农历),父亲则生于1945年元月十一日。不幸的是,生活在战乱年代的爷爷英年早逝,三十八岁就离开人间,那一年,新中国刚成立不久,我父亲才五岁,而我姑姑才几个月,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
奶奶与两个可怜的孩子相依为命。家里太辛苦,父亲一天学没上,早早就下地干农活了。十四岁时,父亲第一次出远门,跟随村里的大人到百色参加澄碧湖水库建设万人大会战。工地上人山人海,烟尘滚滚,父亲吃力地挑着簸箕,淹没在人群里。看到父亲实在太小,管工地的人于心不忍,一个多星期后,就把父亲辞退回家了。
尽管如此,父亲对这段短暂的经历仍念念不忘。多年以后,当我终于把父亲带到澄碧湖看一看时,当年那个稚嫩少年已年近耄耋,满头华发,眼眸也不再清澈。站在坝上,父亲定定地出神,既兴奋又有些怅然。不用问我也知道,父亲一定想起他的青春,想起那个曾经的少年。那一天,父亲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一起参加大会战的人的名字,他们当中,有的是我们村里的人,有的是隔壁村的人,如今大多数已不在。父亲站在坝上出神,不停地感慨,那是他在帮那些远去的工友们见证,他们用青春筑就的澄碧湖永远在,坚如磐石,而且碧绿如初。
父亲不上学,大地就是他的课堂,庄稼就是他的课本和作业,穷极一辈子,来不得半点懈怠。小时候跟在父亲后面干活,感觉他无论是给玉米培土,还是耘田除草,抑或犁田耙地……什么活儿都干得利利索索、清清爽爽、有条不紊,好像那不是在劳作,而是在画一幅画,极具美感。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