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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政治中的“女性气质”问题*
——从夏衍的《秋瑾传》到颜一烟的《秋瑾》

2021-12-06罗雅琳

妇女研究论丛 2021年6期

罗雅琳

(中国社会科学院 文学研究所,北京100732)

一、秋瑾故事中的性别隐喻

在不同政治力量彼此交错的现代中国,秋瑾的故事常常成为各方意见博弈与沟通之所。已有研究者指出,在民国初年的秋瑾迁葬一事中,出现了湘浙两省、同盟会与光复会、革命党人与袁世凯政府、女界运动和共和革命等不同力量的角力或合作[1]。到了20世纪30年代,在国共关系紧张、抗战危机加剧的背景下,又出现了大量关于秋瑾的讨论。1936年是秋瑾遇难30年(29周年),在这一年中国出现了各种纪念秋瑾的活动。1936年被称为“秋瑾年”[2],秋瑾遇难日也在该年被命名为“中华妇女节”[3]。经历了1935年多个进步艺术团体演出《娜拉》遭禁,加之左翼作家们认为《娜拉》不再能满足当前的时代需求,一种呼唤“娜拉”转变为“秋瑾”的声音开始出现。1936年,作为号召妇女投身抗日救亡的进步杂志《妇女生活》的创办者和主编,沈兹九在《我们为什么要纪念秋瑾》一文中指出,秋瑾应当成为中国所有“娜拉”的“指路标”[4]。1936年12月,夏衍在《光明》杂志连载了讲述秋瑾走出家庭、投身革命、英勇就义的三幕五场话剧《自由魂》(剧本在《光明》刊出时题为《自由魂》,后来又名《秋瑾传》或《秋瑾》,为了标示其讲述秋瑾故事的属性,本文以《秋瑾传》统称之)。这两位上海左翼文化人选择在1936年讲述秋瑾,大概因为这一题材兼具安全性与革命性。第一,在国民党的审查政策之下,作为曾参加同盟会和光复会的女革命家,秋瑾的故事是相对安全的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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