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荷塘
2021-11-30毛本栋
师道 2021年10期
毛本栋
30多年前的那片荷塘,还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依旧柳荫婆娑,青草萋萋,荷叶田田,塘水澄碧,游鱼嬉戏,而回到现实中,却难觅那片荷塘的旧迹了。30多年间,乡村人事播迁,风物消长,改革之风吹过,时代浪潮涌过,那些留在记忆深处的雪泥鸿爪一一酿成了岁月的诗。
父亲曾跟我说过,那片荷塘原先是一块田地,上个世纪80年代初实行土地承包分田到户时分到他的名下,属于那种垄间烂泥田,一脚踩下去田泥就没过了膝盖。插秧还行,割稻简直像打太极了,费力耗时却出不了活。烂泥肥力太足,稻谷未熟,稻秆就已软化,一遇风雨即倒伏一大片,待到收割时稻子悉数发芽,稻秆稻叶也在水里沤得发臭,无法下镰也无法上手,收成自然惨淡。父亲转念弃田造塘,挖起部分烂泥,筑于田塍上,形成围堤,以便蓄水。从田边的那条常年水流不绝的沟渠里引来清水,蓄满水后再种藕,繁衍经年,遂成一片青青荷塘。荷塘一面是村路,连通邻村,从水塘那边延伸过来,路面稍宽,无论阴晴雨雪,行人不断;路边长满芦苇和野草,和路人的身影一起倒映在荷塘里,有一种朦胧绰约的诗意之美。另三面的堤畔父亲植了柳树,是旱柳而非垂柳,我有记忆时它们业已枝繁叶茂了。虽无垂柳的柳条披垂柔曼多姿,但翠绿阴浓,时有小鸟栖落其上,婉转啼鸣,自在腾跃,与荷塘里的游鱼和摇曳的莲花相映成趣。记得父亲有时会搬来木梯倚在柳樹上,爬到梯子上去斫那些伸到荷塘上方的粗长柳枝,为荷叶荷花的生长腾出一方天地。……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