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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雾中现身(8首)

2021-11-21杨章池

长江文艺 2021年11期

杨章池

铜铃的今秋

高天和淡云,一个劲地把铜铃村

往桃花源里拽。

伸向柚子的手明显感受到

空气的托举,而公鸡

报错了信号,迷在烟雾里的

柳树,和时间一样远。

脚下睡着多少古人,空中就飘着

多少传说,你信不信

它们都编织一场旅游——

风如何吹掉了孟嘉的帽子和关羽的战争

就如何吹我们,而当下

善于低头的人太多了。

百米小山抛下的板栗测试着

谁能最先发现它们的成熟而成熟

这是多么水到渠成的事:

一转头,“坡陡弯急,小心驾驶”

水泥柱上这行白漆魏碑,标识我们超粗黑的

险峻中年。

注:铜铃村位于荆州市荆州区八岭山镇,相传晋陶渊明的外祖父孟嘉曾在此被风吹落帽子,三国时关羽曾在此换帽,故有小山被冠以落帽台和换帽冢之名。

你怎样称呼它们

在松滋乡下,动物是没有名字的

叫一只猫过来

就拉长声音喊“咪优”

招呼一条狗,“喔”一声就行

怂恿它去咬人:“唆”,短促有力

催牛耕田扬鞭“驾”

要令它暂停,你要悠长地“哇”

“鸡啊鸡啊”,是唤小鸡

“咯喽咯喽”,是集结成年鸡

鸭倌的“喱喱喱喱”,高音调

需要尖嗓子。

而物种之称有时会漫溢,献出

毛茸茸的动物之爱:

小妹6岁前都叫青狗狗

我以杨小猫为号,也曾名噪全村

不总是这样,不是的。

那年我们回乡过年

被拉拽、抬上案板时那阵

回头的嚎叫

亦步亦趋的姑婆的安慰连连——

“哪哪哪哪,早些托生……”

以及她点燃的香纸,背着我们

迅速抹干的那把泪

都在说:它是有名字的

她一直在喊

辨识

——赠友人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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