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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黄

2021-11-12

山东文学 2021年5期

那年团要裁,要裁还没裁。分两批脱军装走人,先走一半,剩下的一半第二年再说。吴指月和老袁都没能挤进这个“再说”里头。民乐队柳队长被逼得走投无路,用了最省事也是最愚蠢的办法:投票。加队长、教导员一共十七个人,四舍五入,得走九个,吴指月的票数排第四,中游略偏上,这名次足以让人万念俱灰,但又没到那种可以与大家同归于尽的地步。没炸。吴指月浓烟滚滚地在心里冷笑了一个星期。认了。

老袁的境遇也差不多。办公室论政策水平当然比乐队高一截儿,起码不能把那种同室操戈的事拿到桌面上搞。谈话、摸底、开会,开完小会开大会。有明枪,也有暗箭,老袁都没躲开。老袁这样的人,平时不怎么显眼,但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似乎就是专门为了这种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候准备的。文件上条条框框很清楚,职称、职务、年龄、兵龄加加减减,小学的数学水平也算得出来,轮不到他。老袁像个小学生一样规矩可爱加天真,哪儿也没跑,谁也没找。办公室报上去的名单里有他,最后一个。这名次很委婉,也透着心虚。生米煮成了熟饭,袁助理五雷轰了一下顶,晚饭当即干掉了半瓶景阳冈。一杯接一杯喝酒的时候脑袋里刀光剑影火花四溅,一个觉醒来,自己偃旗息鼓了。办公室一把手宋主任准备好了一万只灭火器都没用上,人家一声没吭,认了。

吴指月第一次敲老袁的门就是在这时候,名单公布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晚上。之前从没敲过,按说不应该,两家门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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