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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老孩

2021-11-12

山东文学 2021年2期

在我们那里,老头一律称“老孩”。孩读四声。

小时候,在土地极其有限的小山村里,粮食有限,什么都稀罕;不稀罕的农村里见到的最多的应当是小孩了。庄稼可以“间苗”,孩子是不可以间苗的。生下来了就得放养着,一家一大帮。大的看小的,一帮脸儿多,不愁找不到伙伴。叔叔比侄子小,舅舅比外甥小,侄子领着叔叔玩的也不鲜见。这个哭了那个叫了,好不热闹。学校里学习任务轻,没有电,更没有电视,电影就像过年那样稀罕。孩子们就只好自己无事找乐了。

小孩要长大,老孩要还童,小孩与老孩似乎是一对冤家。

不知是谁,盯上了闫老孩。有人说是李老脖,应当是他,他是孩子王。我清楚记得他骂得最凶。为什么骂闫老孩呢,因为他孤苦一人,无依无靠,年龄大了,腿脚也不利索,追不上小孩,可以取笑还不被逮着。

“闫老孩!闫老孩!闫老孩……”每逢在街上遇到他,孩子们便齐声咋呼。有时也会跑到他家门口齐声咋呼,引着他跑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快跑!”孩子们喊声伴着目的达到了的笑声。

“他又回去了,再骂!”

“闫老孩!闫老孩!闫老孩……”

“这回真出来了!快跑啊!”笑声里带了惊恐,脚步更加杂乱。

“这些小私孩子!”

“我这么个人你们还骂我啊?”

闫老孩便开始撵了。一跑一追,游戏算正式开始。闫老孩不会跑,只是快走,两根胳膊狠劲地拽着,带着身子快些走。老人撵到哪里,人群迅疾会扇形散开,像一个老人撵着一群羊。连跑带气,不一会儿工夫,老人便吼吼地喘了。孩子们跑出十几米远就停下,闫老孩撵不上,手里的拐棍也够不着,这个距离是最令他生气的,而孩子们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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