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传光

自“塔克尔—伍德命题”提出马克思并没有把资本主义批判为非正义的，甚至认为正义在马克思那里是一个受批判的概念之后，“马克思与正义的关系”问题就一直争论不休。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毋庸置疑与马克思多次在否定的意义上使用“正义”概念有关。根据孙亮教授的统计，《资本论》出现“Gerechtigkeit”(否定性正义)共9次，而在正面意义上使用正义概念仅3次，即 “Gerecht”出现 1 次，“Gerechte”出现 2次。马克思为什么多次在否定性意义上使用正义概念，对“正义”进行批判呢？原因在于马克思认为，受拜物教的影响，很多人并没有透视清楚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社会关系，从而产生资本主义制度“天然正义”和“永恒正义”的错误观念，而要解构所谓“天然正义”“永恒正义”的假象，就不可避免地要对资本主义正义观展开批评。为了进一步厘清这一问题，本文以拜物教批判为基本语境分析马克思的正义思想，以驳斥英美学者提出的“马克思反对正义”的错误观点，并求教于大方。

一、揭示真实的社会关系：拜物教批判和正义批判的共同指向

拜物教(der fetischismus，由拉丁语“Factitius”演化而来)本来是宗教学中的特定指称，马克思把之运用到资本主义经济领域，赋予了这个词更加广泛、深远的影响。众所周知，很少给概念下定义的马克思却在《资本论》的“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这一节给出了拜物教的定义，指出“商品形式的奥秘不过在于：商品形式在人们面前把人们本身劳动的社会性质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从而把生产者同总劳动的社会关系反映成存在于生产者之外的物与物之间的社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