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图”与“安魂曲”
——当代文学灾难书写的两种向度
2021-11-11康春华
新文学评论 2021年1期
关键词:小说
□ 康春华
一
灾难是文学艺术诞生的原因之一,也是文学诞生后不断书写的重要母题。中国远古神话如女娲补天、大禹治水、后羿射日体现了华夏神话“灾害与救世”的主题;《诗经》以降,书写征战与饥荒的诗歌既写到灾害带来的苦难惨状,也写出作为主体的人对灾难的感受与克服灾难的努力。近现代的人类学家弗雷泽的《金枝》研究了中西方神话典籍传说,把单一族群、单一民族的灾害书写抽象出原型并放在世界谱系之中,显示了古代人类对于灾难的普遍恐惧,也由此诞生了各有异趣的文学艺术作品。
书写灾难,是关注特定情境之下人的恐惧、惊惶等复杂体验,以及面对灾难的顽强搏斗,反思人的境况,从而构成早期人类社会发展的心理史的重要记录。在漫长人类历史上,“灾难”一词囊括的沉重、消极性的人类历史遭遇,既有黑死病、鼠疫、天花、霍乱等疫病,有地震、山洪、台风等自然灾害,更有战争、动乱、核污染等现代社会的威胁。文学凝视灾难,书写灾难,反思灾难,并穿透灾难窥视在极端情况下人的存在境遇。文艺复兴时代,薄伽丘《十日谈》中人处在黑死病的瘟疫阴影之下,充满临死前的狂欢;笛福《瘟疫年纪事》记录18世纪英国街道遍地瘟疫蔓延的景观,关注“无名的悲恸发出的魂飞魄散的尖叫”;阿尔贝·加缪的《鼠疫》揭示出现代性的人类困境;托马斯·曼《魔山》中肺病、瘟疫与疗养院成为一战前欧洲社会的整体隐喻;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中霍乱成为生命的布景,让爱的激情冲破疾病、时间和地域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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