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事
2021-11-05许文舟
吐鲁番 2021年3期
许文舟

小时候,父亲常把我们兄妹几个团在火塘边,说村子里的陈木匠家天天吃米饭吃肉喝酒,那时候家里穷得吃不上饭,父亲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储满厚厚的羡慕与淡淡的嫉意。这便是老实巴交的父亲,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励志故事。父亲的用意颇为直接,长大做什么样的人,就是要像陈木匠那样,天天吃米饭吃肉喝酒。接下来,父亲就会重复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要是你爷爷小时候让我学做木匠就好了。”在老家,农活很苦很累,大春作物收割还没结束,紧接着就得安排小春下地的事。节令是农事铁的纪律,玉米、水稻、小麦、豌豆、荞麦轮番收种,一家人还是吃不饱肚子。住呢,也一样憋屈,爷爷生前盖下的三间房子,解放后被强行划拨给了集体一间,作于大集体食堂,留着两间也梁歪墙塌,按现在的说法叫做危房。父亲结婚的时候,也没能力盖房,一家人就蹲守着两间破旧的房子。上小学的时候,很少有人带吃的到学校,可是张木匠家儿子二狗的书包里总有吃的东西藏着,或者是一个烧饭团,或者是一个糯米粑粑。我终于知道,做木匠是多么好的事情。
农闲的时候,父亲与父亲一样没有手艺的人,只能守在火塘边抽烟烧茶,最多也就帮人做做属于人情往来的白工,一个冬天过去都不会有一分钱的收入。张木匠可成了大忙人,虽然那时我们村也没有谁家盖大房大屋,但安个花窗、修建大门、补间猪圈的活总是不少。每次看见张木匠歪着嘴吹着口哨从我家门前走过,我就知道二狗的书包里又会藏着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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