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皮锡瑞不仅主张孔子作六经，还认为“经之名”出自孔子。然而，他在《经学历史》中提出的五项证据都是不能成立的。在此之前，龚自珍《六经正名》已提出了两项皮锡瑞没有面对的反证。要证成“经之名”源于孔子，比证成孔子与六经的关系更加困难。皮锡瑞为了证明“孔教”仍然有用，故此格外坚持“孔子之教”，遂把“经”之名也要追溯至孔子头上。这是多了举证责任，却又无法圆满地佐证其说。相比之下，龚自珍“天下有六经久矣”之说，比皮氏之说更高明，也更经得起推敲。

关键词：孔子;六经;皮锡瑞;龚自珍

DOI：10.16346/j.cnki.371101/c.2021.05.09

“经”作为书名始于何时？很多读者都知道，皮锡瑞主张孔子作六经，较少注意到他连“经之名”的发明权也要归诸孔子。皮锡瑞《经学历史》云：“孔子以前，未有经名”，云：“孔子出而有经之名。”又云：“经名昉自孔子，经学传于孔门。”①这些主张是否可信？他的举证是否足够可信？背后有什么预设？有没有其他选项？这些问题都是有待剖析，绝非不證自明。对此，现在还是学术界的一个空白点②，尚待深入的专门探究。

一、五个可疑的举证

凭什么认为“经”之名始自孔子？皮锡瑞提出了五项证据：

（一）《经学历史》云：“孔子出而有经之名。《礼记·经解》‘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始以《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六经。然篇名《经解》，而孔子口中无‘经字。”③这段引文没有提及“经”字，皮锡瑞也知道这一点，仍以此为证，主要是为了证明孔子“始以《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