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与“我们”
2021-10-20张沛
名作欣赏 2021年10期
张沛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英雄和灵魂作家,彼此间未必能够认同;但在世界文学的万神殿中,莎士比亚享有无可置疑的和众望所归的崇高地位。他在生前即已成为英国现代—民族文学的偶像明星:1596年,理查德·科茹称他是英国的卡图卢斯;1598年,弗朗西斯·米尔斯称他是英国最杰出的悲剧和喜剧诗人,并目之为“奥维德灵魂的再生”。他去世后,本·琼森在《莎士比亚作品集》第一对开本的献辞(1623)中盛赞他是“一切时代的灵魂”和“诗人的恒星”,从而开启(或至少是预示)了后来的“莎士比亚崇拜”传统。自浪漫主义时代以降,莎士比亚声誉日隆,并随“日不落帝国”的政治声威和英美文化霸权而成为普世文学的人格化身。当代“莎士比亚崇拜”的首席代言哈罗德·布鲁姆(1930—2019)宣称“莎士比亚是西方经典的中心”(甚至就是经典本身),是“唯一的普世作家”,他的作品乃是“世俗的圣经”(他因此成为“世上的神”),一言以蔽之“莎士比亚发明了人”——他“创造了我们”,而“没有莎士比亚我们还能知道什么?如果不是莎士比亚的作品,我们再也无法辨识我们所谓的‘自然”。
布鲁姆的说法看似惊人,其实渊源有自。早在19世纪20年代,歌德即由衷赞叹“莎士比亞是一个伟大的心理学家,从他的剧本中我们可以学会懂得人类的思想感情”,“莎士比亚已把全部人性的各种倾向,无论在高度上还是在深度上,都描写得竭尽无余了”,“他把人类生活中的一切动机都画出来和说出来了!”四十年后,雨果也有同样的感慨:“这个英国诗人是人类精神的化身……他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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