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山门的老汉
2021-10-18甲乙
散文 2021年8期
甲乙
我问:这儿,是皇上登白塔的道吧?他说:啥,啥?听不清,有点起急。
他侧近右耳,还手遮左耳,嘴巴下意识张开了。年迈,耳聋,他的反应机制受到很大的影响。
我大声:皇上,从前,这道,过陟山门,上白塔山……
他笑笑,表示明白了:我们老街坊,以往早上都走这道,先到北海白塔山,转脸再景山,走到歪脖槐树那儿。几个来回,不费力哩。那时树叶真绿,鸟儿叫得特好听。人喊喊闹闹的,日子就蹦跶过去了。
他的移花接木,让我哭笑不得,继续说:皇上,皇上……
他说,就是“往上”啊。要不,咋的上白塔山,还进寺院门?然后他历数,那时几个老爷们儿,大早上出来健走、练拳、踢毽子。有个人,见天半蹲着上山,还不带停下喘气的。这人是个练家子。
说到这儿,他缓口气,感叹:那些人,一个个不在了,我也老喽。人糠朽了,这辈子快翻篇啦。
我任他说下去。一个老人的记忆,也是历史时光的沉淀物,当然是有别于史书的错位或重置。反正,不管做皇上还是当小民,都走得陟山门,相同的风景,相近的步数,还有变幻的松山云烟,总体上并无二致。
之前百度,陟山门大街连接景山与北海,东边景山,西边是白塔山。北海东门旧称陟山门,桥为陟山桥。陟,意指登高。陟山,登山也。
明清时,每年九月九,在位皇上登高远眺,上白塔山,陟山门大街是专用御道。可以想象,到了那天,陟山门两厢,百姓山呼万岁万万岁。叩首下跪,膝下有声。当然,抑或并无看客,老百姓都被鸣锣开道的兵勇“回避”了。
话语停歇,我打量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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