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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那边的岸

2021-10-18周万水

散文 2021年8期

周万水

烏宿在酉水的下游,河水在这里丢下最后一个滩头,便汇入了沅江。我扛着简单的行李,坐在一辆装木材的卡车上,顶着一脑袋黄土灰,来到一个叫堂门前的地方。卡车司机扔下我,指着河对岸码头旁一片错落的黑瓦屋说,过了河就是乌宿了。

等了很久,渡船才从对岸开来。那是一条带着乌篷顶的机船,船尾冒着黑色的浓烟,柴油机咚咚咚的,震耳欲聋。上岸的时候我顺便问了问同船过渡的人,为什么这个地方叫乌宿,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乌宿是个很普通的小镇,码头上的小街随地势而曲折,不过百十米,只有在赶场的日子才会热闹。此地苗民居多,无论男女,赶集时必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买卖的货物都装在里面,这让本来狭窄的街面显得格外拥挤。女人的背篓里则常常背着小孩,他们在母亲的背上或东张西望或呼呼大睡。镇上的日子很慢,日暮时分,我时常坐在那条河边,看几只白鹭超越渡船从渡口那边飞过来。等到江面上所有的船都泊进有棵大河柳树的水湾子,集镇安静得能听到河水流动和拍岸的声响,还有远处的村子里传来的狗叫声。

听说,很久以前,乌宿是有很多大树的,每当黄昏时,太阳便坠入林木繁茂的西山,酉水边的各种鸟也成群结队地穿过薄暮,归林栖息。宿者,即睡觉。金乌归位,乌鹊栖林,你可以想象当太阳西栖,残霞渐暗之时,一群鸟儿的剪影消失在山林之间,与白天喧闹的小镇一起沉入梦境……这应该是乌宿最好的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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