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少年
2021-10-18谢宝光
西部 2021年6期
……
远方有落日,群山
近处有茫茫芦苇,溪流,被风掩藏的鸟鸣
一成不变的你
以及和你一样十岁大的儿子
——但麦
许久不见,老同学但麦说我一点没变。他的意思是,我完美继承了自己少年时的诸多品质,比如懒散、幼稚、顽固、不修边幅,还有混迹脑后的几簇历史悠久的白发,至今有增无减,散射银光——一如它们多年寄生的肉身,没有丝毫悔过的迹象。
这话出自臭味相投的老友之口,我本能地解读为至高的褒奖,并当即回馈了获奖感言:“写得好!把感觉抓住了。”当然,这是夸他的诗。早些年,我总批评他,说他的诗老是风筝一样飘在半空,不著地。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落地落得这么脆响,搅得人间三尺尘土飞扬。诗里诗外,一甩往日的阴郁,居然扬起眉梢,关注起了路人甲乙丙,人也神体舒展,能言善道了。
作为多年上下铺的大学同学,我不可能不知道,他诗里对我的“美誉”,多少有被交情裹挟的成分。我当然也知道,中年之后,同学相逢时的任何“美誉”,都难免混杂着庆幸、调侃、数落、劝慰等等五味杂陈的味道。其实不管变与不变,变好变坏,都不影响我们在多年后的晤面中给予对方高度的评价。
遥想那些年,我和但麦在鄱阳湖边的共青城读书、写诗、办刊、漫游,共享着同一个黄金时代。那时候,我们读梭罗的《瓦尔登湖》,妄想有一天,鄱阳湖后面也会缀着我们的名字。多年后看,我显然高估了自己,时至今日,我除了下巴的山羊须长势一派繁盛,其余概无多大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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