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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巴纸贵,且寿

2021-09-30陈丹

西藏人文地理 2021年5期
关键词:东巴纳西族纳西

开篇

古法造纸,我曾经采写过四川德格藏族人用狼毒草制作的藏纸、贵州丹寨苗族人用构树制作的皮纸、贵阳乌当布依族人用竹子制作的纸、云南鹤庆白族人用构树制作的白棉纸……所以,在我接到采写纳西族东巴纸的任务时,并没有太多的期盼,古法纸的制法都差不太多,通常只是因原料是韧皮还是木本或是禾本植物的不同、处理方法或煮或泡或舂或碾各异,还有抄纸法和浇纸法的区别,其他的,还能有什么呢!自负的我没有做太多造纸知识以外的采访准备,就出发了。

两天短暂的采访,我感知到了东巴纸里蕴藏的纳西古文明的信息,深觉必须跨出“纸张”的定义,重新认识它。于是补读了几本关于东巴教、东巴象形文字和纳西族历史的专著,当纳西族人的历史、宗教、文字、美学、风俗全部汇聚到这小小一方纸上时,我内心百感交集:原来这薄薄一方纸,它的使命不仅止于书写落墨,还承载了整个纳西族人近两千年的厚重文明史!

摩挲着手中那册东巴经,它比其他纸厚,纸表质感紧密,带着明显的肌理;翻开,没有纸张摩擦发出的沙脆音,反而是布帛的棉质喑哑;细看,淡黄中泛着浅灰,边角上附着了经年累月的尘污;呼吸间,一股长年烟火熏浸过的气味弥漫了鼻腔。在造纸匠人的帮助下,通过上面那些看上去像图案或者符号的文字,我读到了纳西族人眼里的山水、动物,还有他们的思想——从蒙昧时期人类对于大自然的认知,到族群文明进程中的意识表达……跃然纸上。

这是一个多么奇妙的世界啊!最最关键的是:历史上多少文字都消亡了,世界文明古国波斯和埃及的楔形文字、古印度的印章文字、瑪雅象形文字,中国少数民族的粟特文、突厥文、八思巴文、西夏文……而纳西东巴象形文诞生2000多年了,到今天依然活着,它们活在这一纸经文之表、活在东巴教教义之里、活在纳西族人的言传身教之中。除去信仰的因素,便于记载和传播的纸张,不能不说是纳西族文字得以留存的重要载体。

三坝乡村落与土地 图/张静

白水台 图/张静

“纳西”在其母语中的本意为“伟大尊贵的民族”,纳西族人世居横断山区,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滇中高原交会的地带,远古至两汉以来,这里一直是诸民族势力南征北伐、迁徙流寓的大通道。让我们抖落蒙尘,拨开崇山峻岭,进入香格里拉市三坝乡这座东巴文化的“博物馆”,来拜访这个历经了各种文化碰撞的族群,来礼敬他们在滚滚历史洪流中保存的这一笺柔弱吧!

初识三坝

早上十点从香格里拉向东南出发,我们驱车前往东巴文化的发源地——三坝乡,我向往已久的白水台也在那里。说起白水台,我更喜欢它的纳西语名字“释卜芝”,意为“逐渐长大的莲花”,这个诗意的名字将其地理特质的动态、美感皆囊括其中,它的确是碳酸盐沉积形成的幔状堆叠台地,如同一朵巨大的洁白莲花开在雪山上。而且泉水不涸,它生长不停。白水台还是东巴教的圣地,传说东巴教始祖丁巴什罗曾在这里布道,也是在这里创造了东巴象形文字。还有,东巴纸的另一个名字叫“白地纸”,白地就是白水台下面的一个村子,可想而知,这片地域对于纳西文化,有多么的重要。

外层皮被剥掉的荛花树露出白色的内皮,这就是制作东巴纸的原材料 图/陈丹

纳西族的象形文字,最早是零星刻记在石壁或木牌上的,后来东巴纸出现,大量的知识得以详尽记录。这1400多个象形文字,最终组成了浩渺的东巴经典,书写着纳西族人的古老文明,包括宗教、历史、文学艺术、天文地理、医学、立法、民俗、动植物、生产知识、武器、服饰等等,总数多达几万册。

我要采访的东巴造纸技艺传承人和玉新老人,每天都会走半小时山路,来到白水台圣地的泉眼处,在汩汩冒出的清泉旁边抄写售卖东巴经书,顺便为前来祭拜或者旅游的人念经、祈福。

香格里拉市到三坝乡其实只有105公里,不巧的是,正值修路,一路呛着浓厚的尘土,花费将近4个小时,我们才到了三坝乡的路口。一下车,浓密植被过滤的空气一下子让我有被洗肺的感觉。右边,抬头是白水台所在的哈巴雪山,海拔5396米;左边,下眺是三坝乡所在的河谷,最低处海拔1600米。这3796米的高差,形成了5种气候类型,几乎包罗了香格里拉的全部植物类型。制作东巴纸的原材料——荛花树,就生长在这周围海拔2800米的山坡灌木丛中。聪慧的纳西古人发现这不起眼的灌木内层表皮非常有韧性,用它做出的纸柔韧结实;而且它再生能力极强,断下的枝和叶都能再生发,有节制地取用,可谓取之不尽;还有,它有微微的毒性,对于虫子来说,有致命的威胁,所以不会被啃咬蛀蚀……这些正是“东巴纸寿千年”的重要因素。

三坝乡传统民居 图/张静

在公路边能望见河谷里三块不平整的大坝子,错落着,它们分别叫东坝、白地、哈巴。农田村舍镶嵌其间,在这里生活的,百分之六十以上是纳西族人。我的另一位采访对象和桂全,就住在白地村委会附近的恩水湾村。他会向我们展示一个小型的东巴艺术博物馆,还有多才多艺的自己。

今天恰逢村里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举行文艺汇演,身着纳西族盛装的人群吸引了我们,举着相机扎进一群头戴银色圆片、身穿黑色百褶长裙、背上披着白色山羊皮的盛装妇女中,她们正列队准备上场,我在队伍后面拍她们的发饰。突然,镜头里出现了一双温和、友善、又有力量的眼睛——站在最前端的領队,一位好看的纳西族大姐,她面朝大家,顺便注视了一下我的镜头……当时我完全没有想到,她竟成了我此行最意外的惊喜。

和志本与和玉新

东巴纸之所以能“寿千年”,除了其材质本身的特性,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纸上书写的都是东巴经典!说其“贵”,是尊贵,贵在是经典、贵在有价值。上面书写的内容都是受人尊重甚至是敬畏的,怎可能随意丢弃和毁坏?!东巴经保护了东巴纸,反过来,东巴纸又使东巴教得以更广泛地传播。早在隋唐时期,东巴教已初具规模,宋元时期至明代一直发展繁荣,这与经典的传抄是密切相关的,没有易于流传的经典的辅助,东巴教很难跨越时空进行传承与传播。虽然现存最早的东巴经书实物大都是明代的,但是从东巴教的发展史反推,可想东巴纸的出现,至少已经快两千年了。

和玉新每天都会去白水台景区靠售卖香和东巴纸维持生计图/张静

东巴教其实是纳西族人的原始宗教,因为其祭司在纳西语里为“东巴”,所以,外界就将这宗教称作“东巴教”,将记录其经典的典籍,称作“东巴经” 。祭司东巴,要掌握经籍里的各项内容,方能为大家举行各种仪式,所以他们都是纳西族传统文化的大学问家,随便一个象形古文,就能说出一串知识或故事;东巴还有点像神巫,他们是人、神、鬼之间的桥梁;东巴也是艺术家,他们会造纸、绘画、雕塑、歌舞……每片大的纳西族人聚居地,都会有一两个大东巴,他们极受人尊重。但是放下宗教,他们旋即回归为普通的村民,和大家一样劳作、生息。

千百年来,东巴都是父子传承,无子可传侄,而且只能单传。所以,东巴文字也只有东巴才能解读,一般人也许能“知其然”,但并不能“知其所以然”,这导致懂得东巴文字的人越来越少。

有一位大东巴破除桎梏,改了旧规矩,他就是三坝乡远近闻名的大东巴——和志本。和志本是1928年生人,是和家的第六代东巴传人,从小跟舅舅学习经典,长大后成为可以深度解读经文、能造纸、会画画的大东巴。“文革”时期,经书被烧、仪式被停、造纸中断,他内心感到了深深的悲苦。“文革”后宗教活动和造纸得以恢复,和志本年事已高,常为东巴文化面临失传而担忧。本着传承民族文化的大义,最终使他放下了陈规。按旧例,他的学识和技艺只能传长子,但他不仅三个儿子都传了,还收了十多名外来的学生,其中还包括几位外籍人士,“能教多少教多少,我只希望经历过灾难的东巴文化,不会彻底失传。”

和志本于2017年5月离世,纳西族人痛失一位大东巴,国家少了一位造纸技艺非遗传承人。

和桂全正在书写东巴文字 图/张静

“只要愿意学,我父亲都教,学得认真的,就多教点。一个美国姑娘来跟我父亲学习了三年东巴文,还有一个从英国回来的清华的女学生,也在我家学习了一年。”和志本的大儿子和玉新继承了父亲的东巴身份和造纸技艺,也成为了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今年已经67岁。他皮肤黝黑精神矍铄,讲话中气很足,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时不时地,口中会蹦出一句“嗡嘛呢呗咪吽”。我说您为什么要念藏族的六字箴言?他说念这个好、念这个好,具体却不解释。至于东巴教和西藏本教、藏传佛教以及汉传佛教、道教之间的渊源,在此就不赘述了。但是在造纸术上,这种外来影响是明显存在的。

旅游季节,和玉新每天都会去白水台,坐在圣地泉眼旁的简易棚子里,抄经、为来人祈福。驻守在那里的他,代表的是纳西族人、是东巴文化。闲暇时,和玉新会做纸,他的收入主要还是靠卖纸,一年做几百张,能卖几千块钱,除此之外,帮人抄经、做东巴,也有一点收入。

我问他,荛花树有毒,做纸会不会过敏?他说会,过敏了用酒擦擦就好了,随手指了指身后那堆得有半墙高的各种酒瓶,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一愣神:“你们喝不喝酒?我给你们倒酒喝!”这一举动引得我们哈哈大笑。可能就是这每天二两酒,加上来回白水台的一小时山路,让他的身体很是硬朗。

找和玉新订纸的人不少,很多是外地人,一买就是三五十张,我问他知不知道他们买去做什么,他说不知道,然后把他们的微信里的图片翻出来,让我自己看。照片里有笔记本有灯笼还有画,多半是工艺品。

进行东巴仪式仪轨所用到的法器 图/张静

遗憾的是,这几天他没有做纸,但是他说现在村里有三四个人会做,我们想看的造纸过程,总能看到的。

果然,在恩水湾村的和桂全家,我们如愿以偿。

和桂全

由于东巴经典内容过巨,不是每个东巴都能够尽数掌握,有的擅长占卜治病、有的精于镇鬼驱邪、还有的专于祝吉祈福……一个纳西族人聚居的区域,只能出一两个通晓全盘的大东巴,但是会出数个小东巴,他们专司一个领域。和桂全,就是一位精通打卦的东巴。

和桂全懂得一些东巴仪式,做得一手好东巴鼓,会画画,同时,也会造纸。敦厚热情的纳西族汉子,笑起来朴实中透着聪敏,左耳戴着一只银耳环,他说这是东巴的标志。从打通电话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为我们准备演示造纸所需的物料,见面时,已经一应俱全。

把我们迎进家中,先聊天,了解大概情况。其间他提了一句“洛克来三坝的时候就住在我们家,还向我爷爷学习东巴文”,我惊了一下,同行的茶马古道专家李旭老师也愣了一下,我俩都知道,他说的洛克,有多著名——让纳西文化走向世界的,他是第一人。1922—1949年,美籍奥地利人J.F 洛克一直留居在云南,从事中国西南植物、地理、纳西族历史、东巴文化的研究,他的大量研究成果对西方学界和探险界产生了重大影响,获得了西方“纳西学奠基者”“纳西学之父”的赞誉。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耗时20多年收集的大量东巴经典、法器以及他多年翻译东巴经的大量手稿,还有他《纳西语—英语百科词典》手稿,在1944年回国时,因为行李船在阿拉伯海被日军的鱼雷击沉,这些无价之宝全部葬身大海。那次巨大的打击让洛克痛苦得差点自杀。“洛克向你爷爷学习东巴经,那你爷爷肯定也是一位大东巴”,李旭老师对纳西文化比较了解,说了好些历史人物和他们共知的事件,和桂全越聊越高兴,把他家祖传的和他收藏的宝贝都翻出来给我们看,包括很老的东巴经书、木牌画、纸牌画、布画、木制法器,甚至难得一见的纳西布画巨作《神路图》……这些藏品如同一个东巴艺术的小型博物馆,让我大开眼界。

和桂全为我们展示自己书写的东巴文字 图/张静

东巴鼓非遗传承人和桂全正在制作东巴鼓 图/张静

回到正题,造纸演示开始。

砍树、剥皮、刮皮、晒干、浸泡、煮皮、漂洗、打浆、捞纸、晒纸、研纸、揭纸,一张东巴纸的诞生,需要这12道工序,需4~7天。其中最值得一说的,是纳西族的造纸术融合了中国两种不同造纸技术体系——浇纸法和抄纸法。北京科技大学李晓岑教授研究的结论是:料放在木框围成的竹篾式固定帘模上,这是浇纸法的模式,但把纸反扣出来,这又是抄纸法的程序,将纸贴在木板上,每块木板贴一张,就又回到了浇纸法,所以,它是两种造纸法的融合。这一点,也许能佐证东巴纸是外界传入的说法。纳西族的南边是白族,多使用抄纸法,而北边是藏族,用的是浇纸法,文化的碰撞,将两个民族的造纸方法融合而产生了如此独特的造纸法,这是世界独一例。

和桂全还做东巴鼓,东巴鼓是东巴仪式中使用的法器之一。数以百计、主题各异的东巴教仪式,包含纳西族先民对人的生老病死、饮食起居、婚丧嫁娶、敬天崇祖、添丁、战争仇杀等庞杂内容,它们与东巴经一起,构成了东巴教最富特色的内容。

离开前,和桂全挑出一张他做的象牙色东巴纸,执竹笔,蘸松墨,在上面写上吉祥的象形文祝福,签上他的象形文名字赠予我。

太珍贵了!

李秀花和当地村民正在表演当地舞蹈 图/张静

李秀花

采访到此,本已完成了计划部分,我们打算离去时,在公路边的一户人家门口,遇到了李秀花。她热情地招呼我们,一开始我没认出她,当我接触到她的目光,才恍然,原来眼前这位穿着短袖T恤的大姐,就是我在村里文艺汇演现场拍照时,注视过我的那位好看的盛装大姐。

她也会做东巴纸!!!

我用了三个叹号来表示我的惊讶,因为,东巴造纸术自古传男不传女。在以手工业为主的年代,嫁出去的女儿如果带走了看家的技艺,那意味着可能带来生存上的竞争对手,谁愿意自寻烦恼?而且,荛花树有毒,会引起皮肤过敏,严重的会溃烂,也没有哪个女人想要承受这种危險。所以,我眼前这位大姐,一定有故事。

对李秀花的采访,是在第二天以及我回到北京以后陆续完成的。她的故事,让我对纳西女人的品行、东巴文化的传承观念,都有了新的认识。

李秀花是和志本大东巴第三个儿子和玉红的媳妇。出生在丽江古城的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纺织、绣花、编织、缝纫样样精通,从小读书认字,也不在话下。1991年,她到昆明一个民族文化传习馆学习,她的东巴文化课老师,就是和志本大东巴。和她一起学习的,还有其他20多个少数民族学生,其中那个个子最高的,叫和玉红……4年后毕业,李秀花嫁到了和家。

纳西族妇女温和贤良、吃苦耐劳、勤快能干的优秀品质都集中在了李秀花身上,观察了几年,出于大东巴的魄力,还有对传统文化失传的焦虑,和志本大东巴下定决心破除“传男不传女”的旧规,把造纸的手艺教给她。

“之前这里应该没有做东巴纸的女人,我可能算第一个吧!其实女人们也不愿意做这个手艺,又苦又累的。对于我来说,我觉得以后男人们都出去城里挣钱了,这个手艺谁来做呢?这个文化的传承,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就来做了。”一个纳西族女人对自己文化的热爱,让李秀花有了男人一样的担当。

但是,造纸是很辛苦的事,不仅要爬上山找原材料,还要经历那既耗时间又耗体力的12道工序,其中还有那最恼人的荛花毒。

“过敏?经常的,前天剥树皮的时候忘记戴口罩了,结果鼻子、嘴巴周围起了好多红红的小疹子。平常我上山砍荛花树的时候,其他女人都不愿意和我去,她们怕过敏,尤其天气热、太阳晒的时候,最容易过敏。”

我想起和桂全在演示剥皮、刮皮和打浆的过程时,都叮嘱我离远一点,我估计这毒性不光藏在树汁里,还能挥发到空气中,但当它经历了从植物变成纸的过程,毒性才衰减了,只能对小虫子起作用。

三坝乡的传统村落 图/张静

总之,这个优秀的纳西女人克服了所有困难,很快学会了东巴纸的制作技艺,从1998年开始做,一直做到现在。在“非遗”概念推行的这些年,很多学校和单位有了非遗的课程,她形象好、有文化,亲和力和表达力都很强,常会被请去给别人上课。2010年,他们夫妻二人去鸟巢做了两个多月现场演示,还去清华、北大、云大教过造纸课,后来他们在家建造了一间纳西族传统的“木楞房”作为教室,教授东巴文和造纸技艺。上海海事大学、广州中山大学、浙江大學的学生都来过她家里进行研学和体验。

当然,两个儿子早早就学会了这门手艺,造纸是他们从小生活的一部分,现在他们都在城里念大学,但假期一定会回来做纸。这让李秀花非常欣慰,很有安全感。和志本大东巴过世后,两个孩子的花费让家里有些经济压力,所以和玉红出去打工了,李秀花留在家里,和“孩子的大伯”和玉新一起做纸。

“我丈夫今年11月要回来了,我们计划做1000张纸,现在我和大伯已经做了600多张纸了。我们家要重抄100册经书,爸爸收藏的前几代人留下来的那些经书都太旧了,有些还破了,等我们抄完,应该把它们放到博物馆去。当地会写经书的人特别少,大伯的东巴文写得好,我丈夫的画画得好,他们两个人是白地这边最好的!”

听着这些话语,我看到李秀花秀美的脸庞上,开出明媚的花儿来。

后记

纳西族人口总共不过30多万,但是他们却创造了辉煌的纳西古文明,他们创造了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宗教,知识体系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从医学到历法、从文学到艺术……无所不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古文明体系。感谢东巴纸的存在,作为文明本身的它,让其他文明精练成的文字,得以记录,得以流传。也感谢那些制作东巴纸的人,文明的造就与族人的品行是密不可分的,德高望重的和志本、豁达开朗的和玉新、多才多艺的和桂全、深明大义的李秀花……从他们身上,我们能管窥纳西族群,他们还留有创造那灿烂古文明的基因。

记得我离开香格里拉的那天,在机场,忽然收到和玉新老人发来的几张照片,是一张红色的象形文对联和三张写了象形文的东巴纸,其中一张上面用生疏的汉字笔触,写下了译文,看到这几个字,我咧开了嘴,心里洒满了阳光,这小老头儿太可爱了!

那译文是四个汉字: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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