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的焦虑
2021-09-23信明华
学术评论 2021年2期

信明华,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孔子曾公然宣称自己“述而不作”,这引来了墨子的强烈反对,他质疑这种主张的合理性,并讥诮这种保守主义立场的食古不化。一场旷日持久的论辩由此拉開了序幕。这场论辩似乎极为低调,以至于在漫长的历史时期内始终未能引起足够的关注。虽然人们早已注意到与此有关的只言片语,但极少有人在乎它的全貌。普鸣以极大的兴趣对这场论辩的完整面貌进行了还原,这构成了《作与不作:早期中国对创作与技艺问题的论辩》(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0年版)一书的主要内容。
一、论辩的向度
普鸣对这场论辩的导火线,也即孔墨之间的争论给予了特别关注。他敏锐地注意到,墨子对于孔子的攻讦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在《论语》中,孔子常常以工匠造器来比喻人的教化,并认为二者的主旨都在于对物质材料和人的天生原质中所固有的文理和品格进行条理和规范,这纯粹是一个对原有属性进行修饰的过程,无需操作者自作主张在其中掺杂过多的“专断”要素。① 反之,墨子则将目光投注到这项操作的技艺层面,他认为,如果不经过技艺改造,所有原材料都无法成器。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技艺,才使得各种器具不断产生,人们的生活也不断改善。从本质上说,这些其实都是制器者个人“专断”的产物,因此,拒斥“专断”大可不必,只要内心持善,这种行为就无可厚非,甚至不可或缺。②
此后的论辩在孔墨所奠定的基本架构之内逐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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