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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她在岁月河流里

2021-09-23画燃

中学生博览 2021年18期
关键词:水杯舍友讲座

画燃

若干年后,我才明白什么是朋友。朋友,不必两肋插刀、歃血为盟。只要友好相处就好;朋友,不是一个人被控制,被吞噬,而是在这段友情中,我依然是我,她依然是她……

这是一个关于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决裂的故事,辗转、挣扎,最终我放弃了她,却明白了友情的真正含义。

1

刚上大学,军训按身高从高到低站成一排时,左右相邻的同学总会最先打招呼,问过姓名再问老家,一听同为潮汕人后,彼此眼睛突然发光发亮,就差泪眼朦胧地抱在一起“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我和水岚就是这样认识的。这个皮肤有点儿黑,眼睛却亮晶晶的,比我高3厘米的女孩,成了我大学里的第一个朋友,而后我们相约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一开始,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站了大半天的军姿,中途终于有10分钟休息时间,水岚挤进存放水杯的人流中,帮我拿来了我的水杯。我挪了挪遮住视线的军帽,闻声接过水杯后连忙道谢,她笑靥如花,用抹了把汗的手摆了摆:“莫客气,胶己人。”

“胶己人”是潮汕话里的“自己人”,是老家人喜欢挂嘴边表示“友好、亲近”的词汇,我自然是懂的,心里蓦地流淌过一股暖流,也对她咧开嘴笑。即便身在他城,不能日日与家人生活在一块儿,水岚却像我的“家人”般温暖,以陪伴彼此的形式开启了我们的大学生活。

2

水岚是个志向不高的女孩,她在大学里无欲无求,只愿最后能顺利拿到毕业证,然后毕业。而我,为了拥抱美好的校园生活,参与院组织大大小小的公干与活动;为了年期末能拿到奖学金,认真专注地上课,勤勤恳恳地做作业,积极去听各种讲座,经常泡在图书馆看书。

水岚在陪我听过一两次讲座后,愁苦着脸说想回宿舍休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与选择,她可做她的“小慵懒”,我仍做自己的“佼佼者”。之后的讲座我没再邀请她,孤身吃完饭赶去听讲座的路上也很快活,风呼呼吹过耳边招呼我快去。

上课时,水岚还是和我坐在前两排,即便她从来都没有心思上课,经常把手机藏在书里,只要老师不注意便竖起书的左页面,以此挡住右边滑动手机的手指。有时候老师课上点她回答问题,她心不惊、脸不红,无所畏惧地站起来,在我紧张的悄声提示下说出正确答案,坐下后又接着低头玩手机。对任何事不闻不问,唯有手机更像她的“情侣”,有时她还发出轻微的笑声,却不告诉我是手机里的什么让她觉得好笑。

坐在前两排,玩手机有当场被老师没收的危险。于我个人而言,那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不免也为她有些担忧。

于是,我说:“水岚,要不你坐到后面去吧,前两排玩儿手机很不好。”

“没事儿,老师也不怎么管。”她抬起头道,然后再次低下头。

3

有一次水岚跟我说,她觉得帮人拿东西一两次就算了,但是长期帮人拿,她会不开心。说着她还打了个比方:“例如撑伞,我觉得各撑各的就挺好,两个人撑一把,我还嫌小。”听后,我的脸僵了一下,随即马上正了正神色,因为我正与她在午后大太阳下撑同一把伞,拿伞人是我,原本她是拒绝的,但在我坚持把伞移到她头上的情况下,她沉默

我们是朋友啊,在烈日下、暴雨下,撑起手里的折叠伞,与朋友一起遮日挡雨,我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我很愿意与她一块儿撑伞,并把伞倾斜到她那边。

谁知道,这正是日后我和她合不来的来由。

某天,舍友兴致大起,计划下课后我们宿舍四人去学校后门的KTV唱歌,晚上出去聚餐。下课铃声一响,舍友们就把课本交给各自要好的同学,让其帮忙带回宿舍。我叫住欲走出教室的水岚,说明了我的去向后,拜托她把我的课本带回她宿舍,我回去找她拿。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说:“书太重了,你自己拿。”彼时,心急的舍友又在催我,我只能匆匆走出教室,留下书和面无表情的她

直到下周又到上同一节课时,我才想起我的课本在水岚那,去她的宿舍找她要,她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不知道你的书啊!那时根本没帮你拿。”我心里一惊,一周都过去了,她才告知我这件事,语气顿时不免加重了些:“我那时不是让你帮我拿回来了嘛!”

“我那时也没答应拿啊!”她那无辜的样子和语气,丝毫不在意我会生气。和着她电脑里电视剧嘈杂的声音被我一并关在门后。

空荡荡的校园里,我狂奔向教学楼,拍拍脑袋想起那间教室的门号,找到教室走进时,我的书不知道被哪位同学放在了讲台上,上面布满粉笔灰……我用手抹掉粉笔灰,再用纸巾仔细擦拭,我是一个多么爱护书的人啊,而我的书却被留在教室里,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好在没有被丢掉,静静等着我去寻觅抱回宿舍。

水岚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这一周内,我们多少次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八卦一起说笑,然而她却能忽视“帮我拿书”这回事,仍和我像平常一样走在校园里。哪怕她有用点儿心,哪怕她在第二天告知我一声,我也能试着原谅她不帮忙的行为。

但我想,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

水岚之前就和我说过她遇到需要帮忙时的想法,只是我一度欺骗自己,自认为我们那般要好,她会对我伸出援手。而她从不认为“朋友”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她更关注的是她的感受,“累、麻烦”是她不能接受的,也是她拒绝别人的理由。

这与我对“朋友”的定义完全不符。

如此不同的两个人,还能做朋友吗?我不知道,心里越想越疼痛,像被人无端插了一把刀在心头上,至于要拔出来,还是插着假装没事,取决于我的抉择。我拿回书走到隔壁宿舍楼下,忍不住红了眼眶,偷偷哭出来,无助地打电话跟姐姐诉说,希望能得到一个解决方法。姐姐回复我:“跟着心走,别哭了,心疼你。”

有别于小时候心爱的东西被抢,与朋友嚷嚷着诀别,长大后的我对友谊第一次作出慎重的考虑。

4

我慢慢地挪回宿舍,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和水岚一起玩闹的画面,手机里存着大量我们臭美的合照,然而这一切都将变成“过往”,徒留在岁月河流里,乘着一叶舟漂远。

——水岚,以后我们上课、吃饭,就各走各的吧。

鼓起勇气,我按下“发送”鍵。

——好的,我也这样觉得。

编辑/苗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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