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
2021-09-18齐君莉
中国铁路文艺 2021年9期
关键词:生活
齐君莉
清明前一天,我回了趟老家。这一次,是和往昔差别最大的一次;是人生路上不同寻常的一次;这一次,我不再是个“孩子”了。十五年前的重阳节,父亲走了;乙亥春节前夕,母亲也走了。从此,这个世界上为我付出最多、最疼爱我的双亲都离开了,世界上最亲、最暖、最伟大的两个称呼只能成为我心底里默默的呼唤。
从村口到家门口的那条路,不过百米。身在湖北,乡关千里,又在铁路工作,回家的时间屈指可数。记忆中,母亲常常守在路口,做好饭菜唤着我的小名迎我回家,听到母亲呼唤我,亦会一路小跑着进家门。但这次,这条寻常且走了无数次的路上,再无人翘首,我孤单一人,走了好久好久……
屋内,母亲的房间一切依旧,站在床前,一股疏淡的药味夹杂着丝丝檀香随之涌来,我熟悉,那是母亲的味道,我亦陌生,这样的味道里,再无母亲的身影。中风瘫痪八年里,母亲日常生活处于半自理状态,偶尔叹息自己没用之外,大部分时间她宁静坚韧、乐观豁达。许多人谈及母亲,都说她坚强,心宽。而我却早早明白,我母亲是一朵向阳的花,一直都是。
母亲是甘肃人,没有多少文化,但却蕙质兰心,温婉大气。1960年跟随父亲回到陕西。外公英年早逝,父亲这边也双亲早亡,娘家、婆家两头皆无依无靠。所以,母亲随父亲初到家乡时,田无一亩,地无一垄,只砖片瓦都要靠自己。记忆中,母亲白天和村里的女人上山砍柴、下田劳作,跟着邻居嫂子学纺线、织布;夜里纳鞋底,给我们缝补衣裳,从未被日常的生存技能难住,从未被生活的艰难压倒,她用最朴实的行动诠释着自己对生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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